贺思慕见状没说什么,找了一旁的椅子坐下。没一会儿,穆内侍走进来禀告:“启禀陛下,晋王殿下求见。”此时的盛帝已然平息了自己的怒火和失落。
“哦,治儿来了,快请他进来!”
“是,陛下。”
片刻后,一个身姿挺拔如苍松的少年缓缓步入殿中。他身着银灰色的宽袖圆领袍,袖口与前襟绣有墨色竹纹花样,头发用银质发冠束得整整齐齐,半披的发丝柔顺地垂在肩头,似乎还未到弱冠之年。他手里拿着一幅画卷,脸上满是兴奋,急切地想要展示给自己的父亲。
——这是贺思慕眼里的景象。实际上她并不清楚李治到底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就如同她也不知道盛帝武元照穆内侍等等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说不定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但在她眼中只有黑、深灰、浅灰、白,没有其他。恶鬼的世界就是这样,没有颜色可言。
“参见父皇。”李治躬身行礼,“这是儿臣近日的画作,还请父皇雅正批字。”
说完,他双手奉上自己的画作。穆内侍见状,迅速从李治手中接过画卷,麻利地铺在案上。盛帝站起身来仔细端详。看着这幅描绘凯旋的画作,盛帝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好一幅秦王破阵图,墨法苍劲有力,扬我朝威!”盛帝转头对贺思慕说,“贺思慕,你过来看看,这和你当日的秦王破阵曲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你过来看看。”
贺思慕闻言,站起身走到案旁。一旁的武元照见状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贺思慕凝视着眼前的黑白画卷,虽然看不到色彩,却能感受到画作主人付出的心血。
“确实不错!”贺思慕抬头看着殿中的礼治:“看来你有一颗向往和平的心!”
“你没有闻出来这画里有一股兰麝香吗?”
贺思慕闻言,白了他一眼。
盛帝突然反应过来:“朕忘了!”
殿中的李治紧接着说道:“父皇所说不错,这特制兰麝的墨正是大哥承乾送给儿臣的。”
听到这话,盛帝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坐回龙椅上。而李治仍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的父亲,希望能够得到题字。
“父皇,儿臣这画……”
“治儿,朕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
“是!”李治一脸失落,转身离开了两仪殿,时不时回头看看自己的父亲。
“贺思慕,你替朕送送治儿。”
贺思慕闻言,走到李治身边。
“走吧,我送你回去。”
李治拱手道谢:“多谢姜才人!”
一路上,李治看着这个在自己父皇面前毫无惧色的才人,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姜才人。”
贺思慕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这个少年。
“姜才人,父皇……父皇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你不必担心,你父皇没有生你的气,他是对你大哥生气,迁怒到你罢了。”
“自幼母后便去世,大哥在我幼时对我助益良多,我不希望父皇对他失望!”礼治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纠结。
“所以你是故意的?”
“不是。”礼治摇摇头,“我是真的想请父皇给我的画题字,没有其他意思。”
“走吧,我送你回去。”
贺思慕转身继续走,但没注意脚下,踩到了一个小石子,身子歪斜了一下。她完全不当回事,任由自己摔倒。
“姜才人,小心!”礼治见状,立刻上前伸手扶住贺思慕,稳住了她的身体。
就在礼治触碰到她的瞬间,贺思慕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她随身携带的玉坠发出一丝微弱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