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荣带着陆允粥到了山顶上。
雨彻底停了。晚风褪去雨天的湿冷,带着山间草木淡淡的凉意。
周荣熄掉引擎,周遭一下子安静下来,城市遥远的喧嚣被群山隔绝在外。
两个人下了车。山间夜色沉沉,雨后的天空洗去一层灰雾,深靛色天幕无边无际地铺展。云层散尽,万千星辰错落镶嵌其上,光芒清冽,没有城市灯火的遮蔽,亮得透亮。
山风缓缓掠过山脊,裹挟泥土与青草湿润的气息,凉意浅浅。脚下是黝黑起伏的山影,谷底远处,城区凝成一片模糊柔和的橘色光晕,隔着重重山林,微弱遥远。四下寂静,只有夜风穿过草木细微的沙沙声,天地辽阔,万籁安宁。
她站在泥土上,湿漉漉的衣裙还带着潮气,晚风拂过发丝。方才飙车时短暂放空的心慢慢沉静下来,方才堵在心口的难过淡了许多。她仰起头,望着漫天星辰,呼吸放轻。
身旁的哥哥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站在她一侧,陪她一同看向这片星空。
——
熬了夜,第二天果真起不来,周荣直接就给她请了一天假。
周荣也在家里处理工作,陪着陆允粥。
下午,陆允粥觉补好了,周荣突发奇想,要教她怎么管理公司。

粥粥啊,咱俩年龄相差这么大,我不可能一直陪着你,但这些财产都会给你,你要学会如何打理。
他讲到一半,给她解释了原因。

我接着给你讲,要仔细观察商机,一些地方缺什么,那些地方需不需要,都很重要……
##陆允粥(幼年版) 那如果是政府不允许呢?

那就找漏洞。
话被打断,他没有一点不耐烦,似乎他所有的耐心都给了她。
别看上午周荣一直在工作的时候时不时看一看陆允粥,工作时间被压缩得很少。
其实只要陆允粥在他身边,他就安心。做什么都能事半功倍,头脑格外的清醒和灵活。一直卡着他的难题,也是在上午迎刃而解的。
但是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响动,似乎有人在撬门。
周荣让陆允粥躲在桌子下面,自己一个人去门口查看。
他没有立刻开门,身子贴着冰冷的门板,屏住呼吸,静静听着门外的动静。
撬锁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试探,一下下刮在寂静的夜里,也刮在他紧绷的神经上。门外人影隐约透过门缝投进一道细碎晃动的阴影,有人正蹲在门口,耐心又执着地撬动门锁。
空气骤然变得压抑,整间屋子安静得只剩下他与她轻轻的心跳声。
细微的“嗒”一声轻响,锁芯弹开。
门锁失去咬合,把手微微往下沉了半寸。
门板被一道缓慢、平稳的力道向内顶开一条窄缝,冷沉沉的外界气流顺着缝隙钻进来。
门缝越敞越大,玄关微弱的灯光落在来人脸上。
看清那张脸的刹那,周荣浑身一僵,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陆允粥在桌底看不到什么,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双鞋从门外走了进来。

周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