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允粥浑身淌着雨水冲到家门口,手指慌忙往口袋里胡乱摸索。指尖摸遍衣兜,空空如也——钥匙没带。
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不断往下滴,顺着下巴砸在台阶上。她抬起冻得发僵的手,指节重重叩响家门。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的响声消散在嘈杂雨声里。门内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回应。她又敲了几下,力度更大,雨声哗哗盖过大半声响。一遍,两遍,屋子里依旧死寂。
哥哥不在……
满身湿透站在屋檐下,冷风卷着雨沫打在身上。雨水顺着衣角淌下来,在脚边积出一小滩水渍。滂沱的雨还在身后落着,她孤零零站在门外,浑身冰冷。
她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台阶上,后背虚虚靠在冰凉的木门上。
一开始只是肩膀微微发颤,她死死咬着下唇,想把情绪憋回去。可一天积攒的委屈混着淋雨的寒意涌上来,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出眼眶。泪水混着脸上残留的雨水一道滑落,分不清哪是雨,哪是泪。
她把头埋进膝盖,双臂环住自己,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没有放声大哭,只是压抑地、小声地啜泣。冰冷的门板贴着后背,偌大的雨夜里,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门外的台阶上。脚边积着浅浅的水痕,雨声盖住了她细碎的哭声。
细小的哭声却能让人感受到她这一刻的情绪,有多么激烈和汹涌。
老师的批评、来到陌生世界失去记忆的彷徨都在此刻暴发。
——
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连个报表也做不好?

啊?

周荣快被这帮愚蠢的员工气疯了。

员工:老板,冷静,冷静啊!
这位员工从小道消息听说了周荣的病,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把他给打了。
滚滚滚。

他摆了摆手,让员工出去。

员工:那这个报表……
拿着一起滚!!!


员工:好嘞!
周荣靠在椅子上,闭了闭眼,有些烦躁。
索性就回家吧,他拿上车钥匙,下了楼。
是的,他也有汽车了,不再骑那辆破自行车了。
他在路上想飙一飙车,可是不能违反交规,他只能在超速的标准上来回蹦哒。
远处的车灯骤然扫过来,刺眼的白光落在陆允粥身上,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
她下意识眯起眼抬起头,冰冷的晚风卷着雨丝扑在脸上。
周荣远远就顺着亮光看到门口有一团又黑(头发)又白(校服)的东西(陆允粥)。
走近了,他才认出来。
他把车窗缓缓降了下来,看清了浑浑噩噩的陆允粥。
他没有说一些安慰的话语,他也不会说。

上车。
陆允粥乖乖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系好安全带后,陆允粥被带到了一条专门用来赛车的山路上,周荣开始飙车。
她有些害怕的蜷缩在座椅上,但是没怕多久,宁芙就被陷入了身边自然的风里,和疾速的刺激感里。
雨还没有完全停,车窗半降,冷湿的风一股脑灌进车厢。
路面尚有积水,轮胎碾过,溅起两道细碎的水花。车速越来越快,路边的路灯化作一道道飞速向后掠去的光带,模糊成金黄的长线。风声在耳边呼啸,雨珠打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方才坐在台阶上的委屈、淋雨的寒冷、敲门无人回应的失落,好像一瞬间都被飞驰的速度冲散。
她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下来,攥着扶手的手指悄悄松开。望着窗外被拉成流光的路灯,那些压在心底的难过被暂时抛在了脑后。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愿去想,任由车子带着自己冲破沉沉的雨夜,短暂地逃离所有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