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死亡是一种艺术,是结束你垃圾一生的艺术。
你时常觉得自己是一位活的通透的人生大师,你觉得人这破烂的一生吧,就像跑马拉松,有赛前因突发情况弃赛的,有跑到半路放弃的,如果你想拥有的更多,就要做好提前跑完一生的准备。
而你,是个赢在起跑线上的男人。
你病了,你不打算治了,因为你可以坦然接受自己安稳沉眠于土地,但你接受不了努力过还是会死的结局,你这个人太保守了,有一点风险都不行。
病了之后的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你喝酒抽烟动不动就发脾气,最后以一句“老子不干了”辞职了。
辞职后,你的人生莫名其妙的变得空虚了,上班你还能有点气受,辞职了,连鸟都不在你身边拉屎了——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你没敢告诉你爸妈,辞职和生病都没有告诉他们,你想你放弃治疗可能有点对不起你爸妈,毕竟他们就你一个儿子,你死了,谁给他们养老呢?你想了想,你觉得在你死之前,房子应该卖掉,给你爸妈换点养老钱,毕竟你死之后就是凶宅了呀。你不想因为你连累这房子。
你这周打算去看看你爸妈,但是在去之前,你准备好好做一次自己,你从小就是个板正的孩子,你就是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成绩算不上优秀,却稳定。
但只有你知道,去他妈的板正吧,你就是个善于伪装的小泰迪。你初中时,你就确定了你是个发情的泰迪,你曾经因为睡梦中梦到了一个一八九的大帅哥,流了一整晚的口水,所以从那时开始你就知道了,你可能没有办法像你爸妈期许的那样结婚生子了。你喜欢男人的肉体,所以你不会爱上女人的肉体,以至于你到现在三十多了还没结婚。
所以你打算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像他们坦白,你喜欢男人,你爸妈有知道自己孩子全貌的权利。你买了你妈最喜欢的那家老式糕点,给你爸带了两瓶他平时没怎么买过的酒,很贵,快顶你半个月工资了。
你带着东西去了你爸妈住的单元楼,你到他们门口时犹豫了,因为你好像并没有你想想的那么坚强了。
你怕你见到他们会忍不住流泪,然后像个大喇叭一样,把什么都给交代了,你看着那扇门,你从小就是从那扇门里进进出出的,知道你现在,这门,你走了二十多年了。此时你却无法再直视它了。
你把东西放在门口,下了楼,你才敢给你爸发消息让他拿东西。
你走出去的时候也犹豫了,你想和你的爸妈在一起,从小到大一直如此,他们是你这一生最爱你的人,你没有伴侣没有朋友,随意和你面对困苦的人只有你爸妈。
你手心都出汗了,你怕你这次不去,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你怕你生命的流逝,你怕有一天,你会被病痛折磨的受不了,选择结束。
现在是盛夏,你却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