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张桂源才缓缓转过身子,垂眸看向她受伤的脚,不再刻意后退
只是伸手,极轻、极小心地隔空悬在她脚踝上方,不敢真正触碰,怕一靠近就舍不得放手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裹着藏不住的委屈与无奈

沈喻,我在这里连自己都护不住,我不敢连累你
不是不在乎,正是太在乎,才不敢越界
沈喻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痛苦,瞬间懂了他所有的回避
她忍着疼往前半步,轻轻撞进他单薄的怀里,不敢用力,只是浅浅依靠着
冰凉的布料贴着脸颊,却藏着独属于她的安稳
就算只有片刻也好,至少现在,别推开我

张桂源浑身一僵,迟疑几秒后,缓缓抬起手臂,小心翼翼、轻柔地环住她的后背,力道轻得仿佛一用力就会打碎
他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眼底所有伪装的冷漠尽数消散,只剩下绵长的心酸与怜惜
廊顶冰冷的水晶灯光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将两道孤单单薄的影子揉成一处
偌大奢华却毫无温度的豪门宅邸,所有人都排挤、轻视他们,只有此刻,两个见不得光的孩子,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接住对方仅存的温柔,相互舔舐满身伤痕

好了,很晚了,睡吧
话落,沈喻轻轻攥住他的衣角
我怕,你陪我

明知不能为,却被名为私心所占据
阁楼狭小的空间只摆得下一张单人旧木床,两人只能挨得紧紧的,薄毯堪堪盖住两人的肩头
窗外的风穿过老梧桐枝桠,沙沙声响裹着大宅深处无边的死寂,楼下主人们早已睡熟,唯有这间角落阁楼,藏着只属于他们的松弛
沈喻侧躺着,小腿小心避开淤青的脚踝,后背轻轻贴着张桂源温热的胸膛
发丝蹭得他颈侧微微发痒,可依然舍不得挪开半分
她指尖轻轻勾住他放在自己腰侧的手腕,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倦意
张桂源掌心轻轻摩挲着她腰腹单薄的布料,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能清晰感受到她细微的颤抖
他低头,唇瓣几乎蹭到她的发旋,声线压得极低

睡吧
张桂源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安稳地圈在怀里,指尖轻轻点了点她肿着的脚踝,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
沈喻转过身,面对面窝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浅浅扫过他的皮肤
沈喻轻轻点头,往他怀里缩得更深,闭眼之前小声呢喃
有你在,好像身上的疼都轻好多了

张桂源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极克制的触碰,手臂牢牢护着她受伤的小腿,声音轻得像哄孩童入眠

睡吧,我守着你,今晚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沈喻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蜷缩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张桂源却久久没有闭眼,一瞬不瞬望着怀中人安静的侧脸
这座冰冷豪门给了他们数不尽的冷眼与磋磨,唯有此刻相拥的片刻,是两个见不得光的孩子,独一份安稳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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