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家的别墅很大,大到容得下数十人的阖家欢愉,也容得下两个见不得光的孩子,蜷缩在角落,偷偷喘息
沈喻是左家流落在外十几年的私生女,十八岁这年,被一纸潦草的通知接回顾家。
张桂源则是左家二公子,是父亲婚内出轨的私生子,比沈喻早两年踏入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偌大的左家,嫡系子女光鲜亮丽、众星捧月,唯有他们二人,是这座豪门光鲜皮囊下,最肮脏、最避讳的两处污点
所有人都清楚他们的身份,却无人敢明目张胆地苛责,只是用最冷漠、最疏离的方式,将他们彻底孤立
餐桌上永远有专属嫡系的精致甜点,唯独他们的位置,永远是空落落的,只有一成不变的清粥小菜。客厅的欢声笑语永远绕开他们,佣人看人下菜碟,恭敬温顺留给少爷小姐,敷衍冷淡尽数抛给他们。长辈从不正眼打量他们,家族聚会的合影里,永远刻意裁掉他们的身影。
他们是左家的人,却永远是左家的外人
初来乍到的沈喻,是怯生生的
她从小跟着母亲在小城挣扎度日,母亲一生困于情爱,郁郁而终,临终前只嘱咐她,安分守己,苟活就好。可踏入左家的第一天,她才明白,安分守己换不来体面,只会换来无休止的轻视与排挤
左家大小姐左雨柔,最是看不惯她。会假意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狠狠掐她的手腕;会故意弄丢她唯一的旧物件,笑着说不过是廉价破烂;会在社交场合轻飘飘一句“她是我家远亲,没见过世面”,将她的自尊踩得粉碎
沈喻性子软,怯懦隐忍,受了委屈只会低头沉默,从不争辩,也从不敢反抗。无数个夜晚,她躲在阁楼狭小的房间里,攥着母亲留下的旧项链,默默掉眼泪
而张桂源,是这座冰冷宅邸里唯一的同类,也是唯一能看见她狼狈与难过的人
他比她年长四岁,早已在两年的磋磨里,磨去了所有少年的鲜活与莽撞。他生得极好,眉眼清俊,身形挺拔,却永远眉眼淡漠,周身裹着一层厚厚的冷硬壁垒。他沉默、疏离,极少说话,不讨好任何人,也不招惹任何人,像一株长在阴影里的树,安静、倔强,独自扎根,独自生长
所有人都怕他的冷,唯独沈喻知道,他的冷是铠甲,内里藏着无人知晓的温柔与柔软
他们的靠近,没有刻意的搭讪,没有刻意的熟络,是同类之间与生俱来的默契
偌大的左家,灯火璀璨,人声鼎沸,可属于他们的,永远是偏僻的角落、寂静的深夜,和彼此眼底相同的荒芜与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