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二字落下的瞬间,
庄严肃穆的太和殿,看似依旧规整安静,实则所有人心里已经炸开了烟花。
百官齐齐躬身行礼,衣袂轻垂,姿态恭谨,没人敢露出半分异样。
唯独站在文官末尾的苏晚,乖巧低头行礼,小脑袋微微垂着,眉眼温顺乖巧,看着比谁都守规矩。
可她那颗没人能管住的吃瓜心,已经在心里疯狂刷屏,声音清亮通透,响彻整座空旷大殿。
【结束了结束了!终于下班了!】
【古代上朝也太熬人了!天不亮起床,站整整一上午,腿都快给我站废了!】
【关键是大半时间全在听天书!什么粮储、水患、税银、边防,我一个字听不懂!】
【也就最后那个将军和齐王的大瓜勉强值回票价,不然我真的要当场睡着!】
【果然上班的快乐只有摸鱼和吃瓜,古今中外永远不变!】
一声声直白又接地气的吐槽,清清楚楚飘在所有人耳边。
刚直起身的文武百官,动作集体一僵。
众人脸上端庄严肃的面具,差点集体裂开。
谁敢在退朝之时当着帝王面说上班好累、只想摸鱼吃瓜?
整个大靖朝堂,敢这么想、还能当众“说”出来的,仅此苏晚一人!
高位上,三十五岁的皇帝萧景渊缓缓站起身。
他一身玄色龙袍威仪重重,俊美成熟的面容沉稳冷冽,执掌大靖十余年,向来喜怒不形于色。
可此刻,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轻轻蜷了蜷。
眼底压着满满的笑意。
他见过忠臣慷慨死谏,见过奸臣巧言谄媚,见过官员谨慎畏缩,唯独从未见过——
上朝全程只想吃瓜、听不懂政务、一心只想下班摸鱼的咸鱼编修。
十四岁的太子萧允珩站在皇子队列末尾,少年肩膀克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死死抿着唇,垂首掩笑,心里疯狂感慨:
这位苏小大人,也太敢想了!
朝堂乃是国之重地,在她心里,居然和现代打工上班一模一样,还要熬人、还要下班、还要摸鱼!
护国将军沈惊鸿立在武将之首,清冷眉眼间的薄淡沉静彻底绷不住了。
耳根微红,眸底漾着浅浅笑意。
他和齐王私下交好的隐秘,藏了数年,从未对外泄露半分,今日被这位小姑娘当众扒出来,还被强行凑了CP。
关键对方完全不是故意的,只是单纯吃瓜!
最最社死的,还要数张太师。
他一站直身子,就听见苏晚心里又盯上了他,心声欢快得不行:
【快看快看!太师起来了!】
【走路还是虚浮虚浮的!一看就是昨晚没休息好!】
【我真的没有冤枉他!他绝对有问题!回头皇上真该送两盒补肾药膳!】
【为国操劳归操劳,身体垮了半夜藏被子也太好笑了!】
张太师:“……”
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当众绊倒。
满朝文武低头憋笑,肩膀抖成一片海浪。
太可怕了。
这苏晚,简直是行走的人形照妖镜!
谁的小秘密、谁的小尴尬、谁的小毛病,在她心里藏不住一秒,还自带百米公放!
偏偏本人纯良无辜,半点不知情!
苏御史站在前面,全程听完女儿一整场早朝的内心直播,已经彻底麻了。
心累,非常心累。
他现在只盼着赶紧带出宫,别让自家闺女再在金銮殿把满朝君臣挨个扒一遍底裤。
百官陆续散去,有序退出太和殿。
众人表面步履从容、神色淡然,私底下所有人都默契极了——
走过苏晚身边时,全都忍不住悄悄侧头,飞快瞟她一眼。
好奇、新鲜、好笑、又无比期待。
这位新来的翰林院小编修,简直是大靖朝堂千年不遇的活宝。
以前早朝枯燥乏味、规矩森严、人人紧绷。
现在好了!
只要苏晚在,早朝直接变成实时吃瓜综艺现场!
谁还严肃得起来!
苏晚对此毫无察觉。
她跟着人流慢悠悠往外走,腿站得发酸,心里疯狂抱怨上班辛苦:
【好累好累!古代站姿军训也太狠了!】
【一动不动站一上午,还不许晃、不许动、不许打哈欠,简直酷刑!】
【我上辈子打工人熬工位,这辈子穿古代熬朝堂,我到底逃了个寂寞!】
【唯一安慰:今天瓜超多,太傅、丞相、太师、将军、皇子、皇帝全员有料!】
【明天我还来!不为俸禄,不为仕途,纯纯为了一线吃瓜!】
一路飘一路响。
路过的太监、值守侍卫、退朝官员,全员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脚步一致放缓,耳朵竖得笔直。
他们算是彻底摸清苏晚性格了:
外表温顺乖巧、礼貌懂事、规矩满分。
内心摆烂咸鱼、毒嘴敢说、吃瓜第一、谁都敢吐槽!
而且,她真的真的——完全不知道别人能听见!
走出太和殿广场,百官不再列队紧绷,三三两两散开,小声交谈。
寻常退朝,众人聊的都是朝政、局势、利弊、官场动向。
今日退朝。
满朝文武,全员话题统一。
全部在偷偷聊苏晚!
几个年轻官员凑在一起,压低声音憋笑:
“今日早朝……属实毕生难忘。”
“谁能想到,咱们严肃朝堂,今日被一个小姑娘心声盘活了。”
“太师今日社死整整一早上,怕是回去要自闭三天。”
“还有将军和齐王……好家伙,藏得那么深,直接被扒穿了。”
另一边,几位老臣哭笑不得摇头。
李太傅面皮微红,无奈叹气:“老夫活了六十年,今日第一次被人当众扒私藏话本……颜面尽失。”
丞相苦笑:“比起老夫被人扒惧内、俸禄全上交,太傅还算好的。”
众人相视一眼,全都忍不住笑。
太新奇了。
当官当几十年,天天端架子、藏心思、演体面。
今日被一个小姑娘当众扒光所有伪装,反倒莫名觉得……解压又好笑。
不远处,护国将军沈惊鸿和齐王并肩而行。
两人素来低调谨慎、往来隐秘。
今日被苏晚一句嗑CP心声炸得全员知晓。
齐王耳根微红,无奈轻笑:“这位苏小编修,眼光倒是……独到。”
沈惊鸿清冷垂眸,耳尖微红,薄唇轻启:“嘴快,心直。”
关键是,人家不是嘴快,是心想得快。
而且本人完全不自知。
两人一路沉默,心底却都被今早的心声刷屏了一早上。
御花园旁,十四岁的太子萧允珩跟着侍从慢行。
少年温润如玉、端庄有礼,自小被严格教导,沉稳早熟。
可今天一早上,他憋笑憋得腮帮子发酸。
他从小到大所见朝臣,个个心思深沉、拐弯抹角、步步算计。
唯独这位苏晚,心里坦荡直白,喜怒哀乐、吃瓜吐槽全部摆在“明面上”,坦荡得可爱又好笑。
太子心里默默想:明日早朝,但愿苏小大人还在。
他真的还想听。
……
另一边。
苏晚跟着苏御史慢悠悠走在宫道上。
春日宫道两旁繁花盛放,柳丝垂落,微风拂面,景致雅致绝美。
可苏晚半点无心赏景。
她现在又困又累,腿酸脚麻,内心疯狂哀嚎下班后遗症:
【救命,真的太累了!】
【以后天天这样早起,我迟早早衰长白头发!】
【古代当官也太卷了!天不亮上班,熬到日上三竿才下班,中间无休、无下午茶、无摸鱼时间!】
【难怪古代官员老得快,换我我也熬得身心俱疲!】
【回家必须立刻补觉!必须吃三盘桂花糕、两碗甜汤犒劳自己!不然这班白上了!】
走在前面的苏御史,听得脑壳一阵一阵疼。
他无奈回头,压低声音:“晚晚,出宫之前谨言慎行,不可心浮气躁。”
苏晚立刻仰头,甜甜乖巧点头:“是,爹爹,女儿晓得。”
内心疯狂反驳:
【晓得归晓得!累是真的累!】
【我表面乖乖听话,内心继续摆烂!谁也管不住我的心!】
苏御史:“……”
他管不住。
真的管不住。
这闺女的心,现在等于整个皇宫公放喇叭。
父女二人往前走,迎面正好遇上缓步而来的帝王銮驾。
龙旗轻扬,内侍先行,宫人垂首避让,威仪浩荡。
萧景渊并未坐轿,一身常服缓步慢行,身姿挺拔沉稳,帝王气度浑然天成。
身旁跟着太子与贴身太监李德全。
沿路官员尽数躬身避让,大气不敢出。
唯独苏晚,乖乖跟着父亲行礼垂首,内心瞬间开启新一轮疯狂吃瓜!
【哇!皇帝大佬散步!】
【旁边跟着的就是太子吧!小小年纪温温柔柔,看着挺乖!】
【十四岁就当储君,天天上课上朝学治国,也太惨了!】
【别人的童年摸鱼玩耍,他的童年背书理政,属实皇家苦难打工人!】
【对比一下,我小时候虽然穿越,但天天吃糕点喂鱼看话本,我简直是人生赢家!】
【再看看皇帝,三十五岁熬得眼底乌青,天天加班批奏折,果然当皇帝也是高级打工仔!】
【谁说皇权无上,我看全天下最累的打工人就是皇上本人!】
清亮通透的心声浩浩荡荡传开。
整条宫道瞬间死寂。
所有宫人、侍卫、官员,全员僵在原地,低头憋笑。
李德全脑袋嗡嗡的。
我的小姑奶奶!
您心里什么大实话都敢往外蹦!
居然敢吐槽陛下是天下最累高级打工人!
还敢同情太子是童年苦难打工人!
关键——句句真实!
偏偏没人敢说!
唯独她,心里坦荡直白,当众全盘播出!
萧景渊脚步微顿。
他垂眸看向躬身垂首、温顺乖巧的少女。
眼底笑意浓郁得快要藏不住。
世人皆惧他皇权威严,人人敬他、畏他、奉承他。
唯独这小姑娘,心里半点不惧他。
不攀附、不敬畏、不讨好。
纯纯把他当成——熬夜加班、辛苦打工的可怜老板。
新鲜,太新鲜了。
他执掌朝堂十余年,从未有过这般新奇体验。
萧景渊薄唇微勾,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沉稳温和:
“苏御史令爱,初入朝堂,尚可适应?”
突如其来的圣恩问话,让所有人瞬间屏息。
苏御史心头一紧,立刻躬身:“劳陛下挂心,小女初入朝堂,尚且生疏,还需历练。”
苏晚也跟着乖乖垂首,礼貌又温顺:“谢陛下关怀,臣女尚可适应。”
外表礼数完美,挑不出半点错。
内心疯狂刷屏:
【完了完了!皇上居然主动搭话!】
【帝王问话好严肃!我好紧张!】
【虽然我表面稳得住,其实我腿还酸得想就地坐下!】
【希望皇上别给我加活!别给我布置文书!别让我加班!我只想摸鱼吃瓜混日子!】
【我不求升官、不求加薪、不求圣宠,我只求准时下班、天天有瓜!】
整条宫道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圣上面前,人人盼升迁、盼圣宠、盼前程。
唯独苏晚:只求不加班、只求摸鱼、只求吃瓜!
萧景渊眸底笑意更深,故意慢悠悠开口:
“翰林院差事清闲,日后好好当差,勤学精进,不必拘谨。”
他故意这么说。
他就是想听这小姑娘的心声。
果然!
苏晚心里瞬间炸开狂喜!
【清闲?!真的吗!!】
【我的天!赚到了!】
【翰林院清闲=可以光明正大摸鱼!】
【可以看书、可以发呆、可以偷偷吃瓜、可以准时下班!】
【神仙差事!爹这次终于办对一件事!我原谅他逼我上朝了!】
【只要不用天天高强度上班,我能乖乖待在朝堂吃瓜一辈子!】
满场宫人官员:噗——
忍不了,真的忍不了!
众人脑袋埋得更低,肩膀疯狂抖动。
太子站在一旁,少年眉眼弯弯,彻底憋不住笑意。
原来威慑朝野的翰林院,在苏晚心里,只是摸鱼吃瓜养老圣地!
萧景渊强忍笑意,淡淡颔首:“去吧。”
“是,陛下。”
苏御史连忙带着苏晚躬身退下。
走过帝王身侧那一刻,苏晚心里又忍不住大胆吐槽:
【皇上看着温柔好多!没有我想象中凶!】
【就是太拼了!天天熬夜加班,真的不怕秃头吗!】
【帝王也要爱护身体啊!多睡觉少批奏折!】
【不然年纪轻轻熬秃了,堂堂大靖皇帝成秃头帝王也太好笑了!】
萧景渊脚步又是一顿。
他抬手,极轻地抚了下自己的发冠。
……秃头?
他活三十五年,第一次有人操心他会不会秃头。
而且还是当众操心!
身后一众大臣彻底笑疯在心里。
今日朝堂,值了!
……
父女二人终于顺利走出宫门,坐上回家马车。
刚坐稳,苏晚瞬间卸下所有端庄乖巧,瘫在马车软垫上,整个人蔫成一条咸鱼。
她彻底放松,心里疯狂放肆吐槽:
【终于出宫了!!解脱了!】
【皇宫太压抑了!规矩多、站位多、不能乱动、全程端着!】
【还是家里舒服!软榻、糕点、甜汤、锦鲤、话本!我的快乐老家!】
一天上朝总结:累是真累,瓜是真香!】
【太师肾虚、太傅藏话本、丞相怕老婆、将军齐王秘交、皇帝熬夜打工!】
【以后我的人生新剧本:】
【白天上朝带薪吃瓜!】
【晚上回家躺平摸鱼!】
【别人朝堂争权夺势!】
【我在朝堂嗑瓜看戏!】
【爽翻!】
她半点不知。
明日早朝。
全朝文武、帝王太子。
全员准时就位。
只为——
听她一个人的心声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