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一个人
“卡卡西老师,查克拉流转没有异常,五脏六腑也完好,找不到病灶。”少女声音带着压抑的慌张,“只会一点点……剥离你的感知。”
六感,眼、耳、鼻、舌、身、意。
病症无声无息,顺着神无毗桥留下的写轮眼脉络蔓延,缓慢、温柔,却又残忍地剥夺他感知世间的所有渠道。
卡卡西没表现出半分慌乱,淡淡摆手打发小樱离开,独自走到慰灵碑。风刮过耳际,往日清晰的风声变得沉闷模糊,像是隔着厚厚的棉絮,远处孩童的笑闹声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贴在刻着「宇智波带土」的字迹上。
“带土…我好累。”
说完直挺挺倒了下去……
————
纯白的天花板,纯白的被褥,冰冷通透的医疗仪器规整罗列,滴滴的仪器鸣响,是这间死寂病房里唯一的动静。
卡卡西平稳躺在病床上,双目轻阖,呼吸浅淡绵长,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病房安静得可怕。
小樱站在病床边,褪去了所有急躁,只剩满心无力的疲惫。她反复翻查着堆积如山的古卷、秘术典籍,指尖划过每一段晦涩文字,眼底是化不开的焦灼与绝望。
从入院到现在,整整三个时辰。
卡卡西始终昏迷不醒。
更让人心寒的是,他的病症还在缓慢推进。
————
“卡卡西老师!!!”鸣人一把推开病房门,疾风似的冲进来,金发乱飞,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雀跃与焦急。他一路狂奔而来,气息微喘,亮晶晶的蓝眼睛死死盯着病床上坐起身的卡卡西,瞬间亮得像盛满了阳光。
“老师!你终于醒啦!吓死我了!我听纲手婆婆说你突然晕倒还查不出毛病,整整担心死我了!”
少年的热闹是滚烫的、鲜活的,带着独属于年轻的蓬勃朝气,叽叽喳喳围在床边,语速快得停不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这下没事了!我还准备攒任务积分换最好的疗伤药给你呢!”
鸣人向来如此,热烈、直白、永远热气腾腾,像小太阳一样,毫无保留地散发着温度,笨拙又真诚地治愈着身边所有人。
病房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鲜活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可在鸣人喧闹的身影之后,门口静静立着一个人。
宇智波佐助。
他没有进来,只是单手插在裤袋里,安静地站在门框边。
周身没有半分波澜,没有欣喜,没有放松,没有少年该有的雀跃。
太过平静。
平静得可怕。
不同于鸣人外放的担忧与欢喜,佐助漆黑的眼眸沉沉落在卡卡西身上,目光深邃冰冷,不起一丝涟漪。他静静看着那个刚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老师,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唇线紧绷,神色淡漠得近乎冷漠。
他太懂这种眼神了。
太懂这种“查克拉无碍、肉身无恙,却濒临消亡”的状态。
不是身病。
是心病。
是魂魄空了一块,是执念熬成了顽疾,是一个人守着回忆太久,生生被过往掏空了所有生机。
宇智波最懂执念入骨,最懂相思蚀骨,最懂活人守着死人、余生皆空的荒芜。
鸣人看不懂,只以为是普通怪病,醒了便是万事大吉。
可佐助一眼看透——
卡卡西这病,从来治不好。
他此刻的苏醒,不过是回光返照般的短暂好转,是虚无深渊施舍的片刻清醒。
他现在能看见、能听见、能感知人间烟火。
可他眼底最核心的空洞、最致命的荒芜,半分未减。
佐助就那样安静伫立,沉默注视,漆黑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悲悯与透彻,一言不发。
喧闹的鸣人,死寂的佐助。
一热一冷,一闹一静,堪堪衬得病床上的卡卡西,愈发单薄孤凉。
卡卡西抬眼,目光轻轻扫过吵闹的鸣人,又落回门口沉默的佐助身上。
恢复的感官让他能清晰接住弟子的热烈,也能读懂另一个弟子死水般的平静。
他微微扯了扯唇角,想习惯性笑一下,安抚两个孩子。
可笑意僵在嘴角,终究没能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