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技场的喧嚣已经被远远抛在身后,赛文半扶半抱着赛罗,走进了宇宙警备队本部深处一间专属的私人休息室。
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外界的一切窥探都隔绝开来。休息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人造恒星的光芒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两道交叠的暗影。
赛罗被按在柔软的沙发上,右腕的刺痛感还在神经末梢游走,但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赛文此刻投下的阴影。
“老爹……”赛罗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未褪的鼻音,“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赛文没有立刻回答。他拉过一把椅子,在赛罗面前坐下,单膝点地,视线刚好与赛罗平齐。他重新拿起那卷绷带,将赛罗受伤的右腕托在自己的掌心。
“别乱动。”赛文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微凉的指尖再次触碰到温热的皮肤,赛罗的身体本能地轻颤了一下,但他没有再躲。他只是咬着下唇,目光死死盯着赛文低垂的眉眼。
绷带一圈圈缠绕,赛文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就在这时,他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你还记得K76星球上的风吗?”
赛罗愣住了。
K76。那个荒芜、冰冷、充斥着无尽痛苦与绝望的星球。那是他年少时最不愿回首的梦魇,也是他无数次在心底怨恨过赛文的地方。
“……记得。”赛罗的声音有些发紧,“那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是啊,像刀子一样。”赛文垂下眼眸,手指在打结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你在那里挨了雷欧多少拳头,流了多少血,我都知道。”
赛罗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赛文。
赛文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赛罗从未见过的痛楚与温柔。
“你以为,我真的那么狠心,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颗荒芜的星球上,不闻不问吗?”赛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沙哑,“赛罗,你太低估我了。”
赛罗的呼吸停滞了。
“K76的夜风很冷,冷到连光粒子都会凝结。”赛文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摸着绷带的边缘,像是在安抚赛罗,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每次你被雷欧打倒在地,在泥水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时候……我就躲在远处的巨石后面。”
“什么……?”赛罗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每次受了重伤,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的时候……”赛文的目光落在赛罗苍白的脸上,眼底泛起一丝苦涩的涟漪,“我都会趁着你昏迷,悄悄靠近你。我用我的光,替你压制伤口里的寒气,替你修复断裂的骨骼。你以为你每次醒来时,那种莫名其妙的轻松感是从哪里来的?”
赛罗呆坐在沙发上,大脑一片空白。
那些在K76星球上,他以为是自己命大才熬过来的夜晚……那些他在剧痛中咬着牙不肯哭出声的时刻……原来,一直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黑暗中默默地托着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赛罗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眶瞬间红了,“你明明可以……明明可以不让我那么痛苦……”
“因为你是赛罗。”赛文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是赛文的儿子。如果你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连这点痛都熬不过去,你拿什么去对抗宇宙里的黑暗?拿什么……去保护你自己?”
赛文站起身,倾身向前,双手撑在赛罗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他完全圈禁在自己的领地里。
“我宁愿你在K76上恨我,宁愿你觉得我是个冷血的混蛋,”赛文的声音低哑得几乎要碎裂,“我也不想看到你在等离子火花塔下,变成第二个贝利亚。”
“赛罗,我的严厉,我的残忍,全都是因为……”
赛文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终于将那句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说了出来:
“因为我害怕。我怕失去你。怕你走向一条我再也无法把你拉回来的路。”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赛罗看着近在咫尺的父亲,看着那双总是冷静自持、此刻却布满血丝和脆弱的眼睛。他终于明白,原来在这场名为“成长”的残酷博弈里,赛文承受的痛苦,比他多千百倍。
“老爹……”
赛罗的眼泪终于决堤。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赛文的衣领,将这个高大而沉重的男人用力拉向自己。
两人的额头重重地撞在一起。
“你这个……笨蛋老爹……”赛罗哭着骂道,声音里却满是化不开的依恋。
赛文没有躲。他任由赛罗揪着自己的衣领,任由少年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肩膀。他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力地将赛罗拥入怀中,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嗯,我是笨蛋。”赛文的下巴抵在赛罗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所以,别再离开我的视线了,好吗?”
窗外,人造恒星的光芒依旧冷冽。但在这间小小的休息室里,两颗漂泊了太久的心,终于在彼此的体温中,找到了真正的归宿。2
越看越上头,不够看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