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楼的裂缝里灌进冷风,卷着墙皮簌簌往下掉。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一脚踹翻脚边的破木箱,木板散架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里格外刺耳。

不是说好让我进长老会吗?

你们暗黑族到底怎么安排的!
对面,黑袍男子周身漫着黏稠的暗黑能量,连光线都被吞没几分,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 长老会那几个老东西的决议,你我左右得了?你若不甘心——
他指尖点了点。
#. 那三兄弟里,挑一个,弄掉。
面具男呼吸一沉。

你!
#. 追杀欧斯迈时,你眼都没眨一下,如今倒是犹豫起来。
黑袍男子低笑,笑声里带着讥诮:
#. 怎么,舍不得?还是怕了?欧斯二房那两个废物,捏死不难,可欧斯克……
他顿了顿,语气玩味。
#. 此人极有手段,不好对付。
面具男沉默片刻,从齿缝里挤出一声冷哼:

哼,我只是怕突然死掉一个候选人,长老会那里不好交代。

你说的对,欧斯克留着,迟早是祸患。
黑袍男子忽然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过分俊美却苍白如纸的脸,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暗紫——竟是幽冥殿主。
他缓步走近,指尖划过桌上的三张照片,留下一道焦黑的暗黑痕。

那么,就选他了?
面具男抬手,指腹擦过面具边缘,眼底寒光一闪。

不。

一不做二不休,挡我路的,都得死。
幽冥殿主怔了一瞬,随即爆出低沉的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好!当初本殿主选你合作,就是看中你这股狠劲。
他转身,斗篷扫过地面碎屑。

别让本殿主失望。

放心。
面具男抬手按在面具上,声音闷在金属后。

等欧斯克倒了,长老会的位子,自然是我的。

到时,你我计划可成。
楼外乌鸦骤然惊叫着飞起,一团浓墨般的暗影掠过破碎的窗口,悄然消散。
———
窗外炸开一道惊雷,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欧斯克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钝痛顺着肋骨蔓延到肩胛。
他喘了口气,伸手去摸床头的水杯,指尖都是凉的。
台灯被他“啪”地拧亮。
他按了铃,艾琳几乎是秒进屋,睡裙外仓促披了件外套,眼里还带着没睡匀的惺忪

玛雅那边,有什么情况?
欧斯克声音哑得厉害,手指按着心口,像要把那阵痛压回去。
艾琳抬头,在看清欧斯克脸色时,那点困意瞬间被一缕嫉妒的冷光取代。

一切正常。清洁溜溜公司今早传回的消息,没异动。
欧斯克松了半口气,眉头却拧得更紧。

不对,有种不安的感觉,希望是我的错觉。
他掀开被子下地,从衣柜深处扯出一套灰扑扑的便服。

艾琳,备车。
艾琳愣住。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清洁溜溜公司。
欧斯克低头系扣子,声音没温度。

可长老会竞选的巡回宣讲明天下午就要开始了。

你缺席,欧斯家长老席位就……
艾琳往前半步,声音发紧。
欧斯克抬头,眼底是两簇冰冷的火苗。

我说了,去备车。
艾琳咬住下唇,不敢再顶,转身出去。
她在走廊拐角停下,指尖在通讯晶石上飞快敲了一行字。
「欧斯克前往清洁溜溜」
发送完毕,她站在大门廊灯下,等欧斯克出来。
欧斯克换了衣服,连帽压到眉骨,上车时雨正急。
阿彪开车,艾琳坐副驾,谁都不敢出声。
车到清洁溜溜公司已是清晨,雨歇了,天边泛青。
往日这个时候,杰西早把卷帘门拉到一半,玛雅端着扫辐拖把在门口笑盈盈问“要不要帮忙清运”。
可今天,铁闸死闭,门上贴着“内部整修”的纸条,连招牌灯都灭着。
欧斯克胸口那股不安瞬间胀成铁球。
他挥手让艾琳阿彪退到街角,自己上前叩门。
三声后,门缝里探出个年轻员工的脑袋。

你好,是需要清洁服务吗?我们今儿不接单——

你是谁?怎么是你?
欧斯克一把将门缝抵住。

杰西呢?
即便杰西不在,开门的也该是玛雅才对。
员工挠头。

杰西哥跟达诺长老去极光史料室研解忧草去了,至于玛雅姐……她……
员工眼神躲闪。
欧斯克直接伸手将人从门缝里拽出来,力道大得员工脚跟离地。

她怎么了?

你、你谁啊?!我凭什么告诉你!这里有监控!
员工奋力挣扎。

欧斯克。
员工一愣,眼睛倏地亮了。

啊!就是你!

之前听说玛雅姐又带回来一个人,杰西哥念叨的就是你!

杰西哥到处夸你踏实肯干呢。
欧斯克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又立刻绷紧。

你刚才说,玛雅怎么了?
员工气势矮了半截,声音哀起来:

玛雅姐……辐能泄漏了。

前几日的事。

听说是为了救你,体内辐能没压住。

说是你害的,也不全算你害的,反正她现在不在公司。
欧斯克捂住胸口,那阵钝痛猛地尖锐起来,像玛雅的辐能顺着他心口旧伤往里钻。
他丢开员工,转身大步走向街角车子,一把攥住正要装作无事发生的艾琳咽喉,将她抵在车门上。

我让你盯着玛雅的一举一动,你就是这么盯的?
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嗯?她辐能泄漏、离开公司——你一条都没报。谁准你替我筛消息?
艾琳脸涨成紫红色,手指扒他手腕。

我……我不能看着你因为她,错过长老会竞选……欧斯家等这场翻身等了十年……

谁给你的胆子替我做决定!
欧斯克眼底杀意一闪,指节收紧。
阿彪冲上来拦,胳膊横在两人中间。

少爷!你现在掐死艾琳,我们就不知道去哪找玛雅小姐。

留着她,比留着尸首有用。
欧斯克盯着艾琳涨红的脸,胸膛剧烈起伏两下,猛地松手。
艾琳滑坐到泥水里,咳得弯成虾。

说。
欧斯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现在在哪。
艾琳捂着喉咙,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却不敢再瞒。

萌……萌学园。
他转身拉开车门,对阿彪道:

调头,萌学园。
艾琳从地上撑起来,哑声问:

长老会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