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清洁溜溜公司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走廊里偶尔传来的风声。
房间里,陶喜儿已经睡熟了,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玛雅静静地躺在床上,听着那让人安心的声音,直到确认陶喜儿彻底进入了梦乡,她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
借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玛雅走到窗边,摊开掌心。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徽章,金属表面在月色下泛着微冷的光泽。
他什么时候来过?
她指尖沿着银质边缘慢慢描。
可他为什么不说?
还有陶喜儿那句——"欧趴喜欢的那个女孩"。
当时她假装没听见,后来也没追问,可这三个字像根细刺,扎在意识最浅的地方,不碰不疼,一碰就泛酸。
玛雅闭上眼,摇了摇头,把那句话甩出去。
没必要想。
她和欧趴之间,从来只是恩情的关系。
现在,已经还完了。
她把徽章攥回掌心,起身准备回房。
刚转过身——
玻璃门外,欧趴静静地站在走廊灯光与月光的夹缝里,隔着一道门与他四目相对。
两人同时僵住。
欧趴下意识转身就要走,脚步快得几乎像逃。
欧趴!

玛雅追了两步,脚踝忽然一软——下午辐能刚稳,身体到底还没完全恢复,这一急,膝盖直接磕在地板边缘。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跌坐在地,右手下意识撑地,左手攥着的徽章硌进掌心,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走廊里脚步声急促折返。欧趴几乎是冲过来的,推开门时带进一阵夜风。

玛雅!
他蹲下身,目光第一时间锁在她捂着的右脚踝上。
月光和廊灯交叠,照出她额角渗出的一层薄汗,脸上是压不住的痛苦神色。
欧趴顾不上什么距离、什么"不该见面",俯身一手穿过她膝下,一手托住她后背,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玛雅没挣扎,任由他抱着,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脸上。
欧趴下颌线绷得很紧,视线只盯着前方的路,不敢低头与她对视。
他抱着她进了自己之前暂住的房间——他失忆之前的东西还留在这里,床铺整齐,桌上摊着辐能测量笔记和几支不同颜色的标记笔。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单膝跪在床沿,手悬在她脚踝上方,犹豫了一瞬才落下。

怎么样?疼不疼?
声音低,带着压不住的急。
玛雅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欧趴被她直白的眼神烫到一样,手指微微一颤,下意识要收回手。
玛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什么:
既然来过,怎么不说?在躲着我吗?

欧趴喉结滚了一下:

你说什么?
装。

玛雅短促地笑了一声,从掌心摊开那枚徽章,递到他眼前。
解释一下?

欧趴盯着那枚徽章,沉默了两秒,伸手接过。
银质在他指腹间转了半圈,最终被他紧紧攥进掌心,像是怕它再跑出来作证。

……我们不该见面的。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太重了,重到不像他平时会说的话。
玛雅气笑了。
欧趴,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特别——

我知道了。你怕那个女孩误会。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眼神暗了一瞬。
欧趴猛地抬眼看她。
可我们之间没什么,不是吗?

玛雅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极光族和十之星,仅此而已。

你躲什么?

欧趴咬牙,半晌吐出一个字:

……是
既然这样,你走吧。

玛雅收回目光,侧过身去,拉过被子一角盖在腿上。
我要休息了。


你的脚——
跟你没关系。

声音大得在走廊里撞了一下。
隔壁房间门猛地被推开——

怎么回事?!
亮晶晶披着件外套冲出来,魔法能量已经在指尖聚集了一半,看清屋里情形后硬生生刹住。
她看看坐在床上脸色发白的玛雅,又看看跪在床沿、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的欧趴,目光在两个年轻人之间打了个转,表情从紧张变成一种微妙的了然。

……欧趴?你怎么这么晚——
她话说到一半,视线落在玛雅脚踝上,又看看欧趴的表情,忽然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叹了口气,能量散了,走过来探了探玛雅的脚踝。

肿了。欧趴,你刚才给她治疗了吗?

还没来得及。
欧趴声音发紧,像被人抓了个正着。
亮晶晶白了他一眼,蹲下身,掌心覆上玛雅脚踝,温和的风系魔法缓缓渗入。

还好,没伤到骨头,就是软组织挫伤加辐能残余刺激。明天别沾地,我给你敷两剂就好。
她抬头看欧趴。

你——出去。
欧趴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徽章已经被攥得发烫。
他松开手,把徽章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起身。
徽章拿走吧。


玛雅,我——

出去。
亮晶晶重复了一遍,语气不重,但不容商量。
欧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时,他听见里面亮晶晶低声问玛雅。

疼得厉害吗?
然后是玛雅的声音,比刚才软了很多。
不疼了,亮晶晶阿姨。

这么晚把你吵醒了。

后面的话被门关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