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客厅的气氛安静得有些沉闷。
窗外云层压得很低,糖果屋这边的天气算不上明朗,也衬得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焰王最先耐不住这份压抑,放下手里的水杯,主动打破沉默:

陶喜儿去照顾玛雅已经好一阵子了,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玛雅现在的状况到底稳不稳定。
杰西手里捏着一块面包,大口咬下,咀嚼的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用力,脸色算不上好看,淡淡开口:

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焰王愣了一下,不解地看向他: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玛雅不是你最关心的人吗?她出事,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吗?
杰西嗤笑一声,咽下嘴里的食物,抬眼看向焰王:

着急能解决问题吗?

极光族的辐能又不是充电,插一下就满格。

你当我们的储辐桶是便利店啊?
焰王被噎住,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话。
杰西白他一眼,转回头继续跟面包较劲,腮帮子鼓得像只赌气的仓鼠。
二楼的楼梯拐角处,欧趴靠着墙壁静静站着,楼下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全都落进他的耳朵里。
他抬手轻轻抵着额头,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苦涩的自嘲笑意。
他心底痛恨自己这副瞻前顾后的懦弱模样,害怕自己会给玛雅带来灾祸,又克制不住想要靠近的心意,两种念头反复拉扯,折磨得他心神不宁。

啧。
谜亚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身侧,胳膊肘很轻地碰他一下。

别在那儿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辐能的事,我们帮不上忙,你急,玛雅的辐能也不会马上回来。
欧趴低下头。

我没急。

是,你没急,你只是在脑子里把自己骂了三遍。

要我说,焰王那样直球喊‘怎么还不回来’,反倒干脆。
谜亚星懒洋洋地笑,泛着黄色光芒的指尖从欧趴的肩膀上移开。

你……
欧趴无奈,这家伙对自己使用了读心术。
话音未落,楼下通讯仪陡然炸出一声惊呼——

什么?!玛雅醒了?!
杰西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面包都顾不上放。

太好了,我这就回去!
紧接着,陶喜儿清脆又带着几分恼怒的声音也传了上来:

你回来干什么?

还不抓紧把陨石清理干净,送那三个讨厌鬼离开!
杰西哪还顾得上跟她顶嘴,连忙点头如捣蒜,通讯仪被他随手扔到了一边,抓起清洁兽就往外冲,嘴里还念叨着:

好好好,我这就去,马上就去!
焰王捡起地上的通讯仪,脸先红了起来,清了清嗓子,对着通讯仪那头柔声说道:

陶喜儿,你在那边也要注意休息啊,别太累了。
回应他的,是一阵毫不留情的忙音。
焰王握着通讯仪,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表情却已经垮了下来。
谜亚星从二楼探出半个身子,扑哧笑出声。
焰王抬头对上他那一双眼,立刻递来一道哀怨视线。
谜亚星举手投降。

我可不是笑你。
谜亚星收敛笑意,靠在桌边,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猜,陶喜儿是因为玛雅失去辐能这件事,把我们所有人都记恨上了。

在她眼里,如果不是我们来到极光族求助解忧草,玛雅也不会为了救人损耗自身辐能病倒,心里有怨气太正常了。
焰王皱起眉头:

可这件事本来就是意外,谁也预料不到激活草药需要消耗玛雅的生命力,我们也很愧疚。

愧疚归愧疚,但没办法抹平陶喜儿心里的不舒服。
谜亚星分析道:

她和玛雅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亲如姐妹,看到好友重伤昏睡,有情绪在所难免。

现在也只能等玛雅彻底痊愈之后,大家再好好解开误会。

那好吧。

一起去清理陨石吧。
欧趴转过身,语气平静地做出决定。
焰王一愣:

你身体扛得住吗?

你的驶卷使本来就不稳定,高强度的体力劳作很容易透支。
欧趴抿唇,声音轻的焰王几乎听不见。

能早点离开她就好。
说完,他率先下楼。
谜亚星叹了口气,紧随其后地跟了上去。
阳光穿透云层落下来,落在满地碎石的通道里,几人重新拿起各自的魔法器具,继续收尾工作。
另一边。
陶喜儿气鼓鼓地挂断了通讯,将通讯仪随手扔到一旁的桌上,嘴里还不忘小声嘟囔:

这几个讨厌鬼,赶紧走了算了。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床上闭目养神的玛雅,心里替她感到不值,忍不住抱怨道:

欧趴那个没良心的,你都为了他这样了,他居然也不问问你的情况。
亮晶晶在一旁听着,生怕这丫头再说出什么惹玛雅伤心的话,连忙朝陶喜儿使了个眼色,打圆场道:

那个……喜儿啊,反正今天天气也好了,不如我们出去走走吧?

一直闷在屋里,对玛雅身体也不好。
陶喜儿愣了一下,顺着亮晶晶的台阶下,顺应道:

也好,出去散散心,免得被某些人气死。

玛雅,我们走!
说着,她走到玛雅身边,将人轻轻拉了起来。
三人并肩走在极光族外的草地上,微风拂过,带来阵阵青草的香气。
陶喜儿努力活跃着气氛,一会儿指着天上的云彩说像蛋糕,一会儿又说起自己新学的甜点配方,一时之间,气氛还算融洽,连玛雅都忍不住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正走着,玛雅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
她疑惑地走上前,弯腰捡了起来,发现是一枚有些眼熟的徽章。
陶喜儿好奇地凑了过去,探头看了一眼,眼睛一亮:

呀,这徽章还挺好看的,不知道是谁落下的?
玛雅没有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擦着徽章边缘的纹路。
她的眼神微微暗了下来,低声喃喃道:
他来过了。

亮晶晶没听清,疑惑地凑过去:

什么?玛雅,你说什么?
玛雅摇了摇头,将徽章妥帖地放进自己的兜里,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复了平静。
没什么,亮晶晶阿姨。

亮晶晶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再多问,只是拉着玛雅的手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