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融融,落满一室静谧,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温柔得近乎缱绻。
顾南墨那句低沉笃定的“我都知道”,像一颗滚烫的石子,彻底击碎了江暮安最后一层伪装的外壳。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暮安眼底的慌乱无处遁形,湿漉漉的眸子凝着浅浅的水汽,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被拆穿所有深藏数年的心事,被喜欢的人这样直直望着,他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胸腔里的心跳狂乱得几乎要冲破皮肉。
唇瓣张了又合,细碎的呼吸微微发颤,隐忍了无数日夜的心意,终究抵不过眼前人的执拗与温柔。
良久,他垂眸避开那双深邃滚烫的眼眸,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羞怯的软糯,一字一顿,清晰落进顾南墨耳里:
“……我喜欢你。一直都是。”
短短一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话音落下的刹那,顾南墨眼底积压已久的深沉与隐忍轰然散开,翻涌着浓烈又真切的暖意。
从前的他,一直克制、试探、隐忍,碍于兄弟名分,碍于彼此安稳,从不敢越雷池半步,只能冷眼旁观,默默在意。可昨夜的私吻、深夜的告白、清晨的坦诚,让他彻底没了退路,也彻底不想再忍。
确认心意的这一刻,所有的克制尽数崩塌。
顾南墨眸色沉沉,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几分,力道温柔却霸道,将人牢牢锁在自己怀里,喉间溢出极轻的低笑,沙哑缱绻,藏不住的雀跃与偏执:“我知道了。”
“暮安,我也是。”
直白的回应,撞得江暮安心头震颤,浑身发软,整个人彻底懵在他怀里。
温存缱绻在卧室蔓延许久,晨光渐盛,天色彻底大亮。两人起身收拾妥当,褪去了深夜的暧昧局促,表面又恢复了往日相处的平静模样。在外人看来,他们依旧是相依为命、和睦安稳的兄弟,眉眼温和,分寸得体。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平静的表象之下,早已暗流汹涌。
那份逾越分寸的心意被彻底挑明,顾南墨变得愈发大胆肆意。
午后家中佣人往来穿梭,收拾庭院、打理琐事,处处都是人声。江暮安跟在顾南墨身侧,安静陪着他处理琐事,举止规矩,神色淡然,不敢有半分异样。
可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悄然探到身侧。
顾南墨步履从容,神色如常,侧脸清冷淡漠,仿佛一切如常。唯有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悄蜷起,精准扣住了江暮安的掌心。
是极轻、极隐秘的触碰。
猝不及防的温热触感袭来,江暮安浑身一僵,脚步猛地顿住,背脊瞬间绷紧。
周遭人来人往,距离不过数步,随时都会被人察觉。巨大的羞赧与紧张瞬间席卷全身,他下意识想抽回手,指尖微微用力挣扎。
可顾南墨不肯松。
他力道不重,全然不会弄出动静,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固执,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温热的触感细细密密缠上来,明目张胆又偷偷摸摸的亲昵,藏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甚至没有侧头看他一眼,依旧目视前方,神色清冷自持,仿佛只是无意相触,可掌心的温度却灼热滚烫,一遍遍撩拨着江暮安的心神。
江暮安呼吸发紧,脸颊发烫,余光紧张地扫过四周忙碌的佣人,心底又慌又麻。
所有人都不知情。
唯有他们两人,在喧闹人潮里,共享着这份隐秘又放肆的亲密。
挣扎无果,他终究抵不过对方的执拗,只能软着指尖,乖乖任由他牵着,掌心相贴,温度相融,每一秒都让他心跳失控。
这份隐秘的拉扯,一直持续到傍晚开膳。
餐厅灯火明亮,佣人分立两侧伺候,氛围规整肃穆。两人端坐长桌两侧,隔着半张餐桌,举止端正,低头安静用餐,模样规矩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江暮安本以为白日的隐秘亲昵已然结束,稍稍安定了纷乱的心绪,逼着自己凝神吃饭。
可桌下昏暗无光,藏着无人窥见的放肆。
微凉的裤料忽然被轻轻蹭过。
细腻温和的触感顺着小腿肌肤轻轻擦过,带着试探的、慵懒的弧度,不轻不重,却格外清晰。
江暮安握着碗筷的指尖骤然一紧,筷子微微打滑,险些捏不稳。
是顾南墨的脚。
男人依旧端正坐着,脊背挺直,眉眼冷淡,慢条斯理进食,神情淡漠从容,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可桌下,他却格外大胆,脚踝微屈,一遍又一遍,轻轻蹭过江暮安的小腿,动作慵懒又戏谑,带着十足的试探与撩拨。
时轻时重,若即若离。
温热的肌肤隔着薄料相触,细碎的痒意顺着肌理一路窜上心口,搅得江暮安心神大乱。
他垂着眼,长睫剧烈颤动,脸颊一点点烧红,不敢抬头,不敢对视,甚至不敢有半点异常神色,只能死死憋着紊乱的呼吸。
周遭人声静谧,碗筷轻碰的脆响格外清晰。
人前,是规矩和睦的兄弟模样,清冷疏离,分寸俨然。
人后,是顾南墨明目张胆、肆意纵容的偏爱与撩拨。
一明一暗,极致反差,密密麻麻的暧昧拉扯缠满整个餐厅。
江暮安心口发麻,又羞又软,无可奈何。
他终于彻底明白——
自从心意挑明,顾南墨再也不会收敛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