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第十章:温柔破防,软肋尽袒

咫尺藩篱

玄关的空气凝固成静默的潮汐。

少年指尖死死攥着门框边缘,脊背瞬间绷紧。

方才巷子里厮杀残留的凛冽戾气早已散尽,只剩下秘密被撞破的慌乱、难堪,还有一丝无处遁形的无措。

他早已想好无数种最坏的结果。

他以为等待他的,会是质问、会是失望、会是疏离的冷待,甚至是揭穿伪装后的隔阂决裂。

他藏了这么久的锋芒,演了这么久的乖巧,最怕的就是被顾南墨发现——他从来都不是需要被保护的易碎少年,他会打架、会隐忍、会独自咽下所有狼狈,他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

可顾南墨只是静静看着他。

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愠怒,没有丝毫责怪。

没有失望,没有冰冷,唯独铺天盖地的、沉甸甸的心疼,温柔得能溺毙人。

良久,顾南墨才缓缓抬步,朝他走近。

清挺的身影笼罩下来,隔绝了玄关所有的光亮,却没有半分压迫感。他的步伐极轻,神色平和,像是对待一件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生怕碎掉的珍宝。

江暮安心头乱得一塌糊涂,长睫慌乱颤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嗓音干涩,带着无措的笨拙辩解:“南墨哥,我……”

所有谎言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买文具、散步、不小心摔伤。

从今往后,所有借口,全部作废。

顾南墨抬手,没有碰他,只是轻轻扶住他微微发颤的胳膊,语气温柔得过分,褪去了所有沉静疏离,只剩纯粹的迁就:“别躲了。”

短短三个字,没有追责,没有逼问。

只是轻轻拆穿他所有的伪装,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酸。

“过来。”

他牵着江暮安微凉的手腕,缓步走向客厅沙发。

动作轻柔克制,力道稳妥,生怕稍一用力,就扯到他身上隐秘的伤口。

他垂着眸,浓密的睫毛垂下阴影,遮住眼底泛红的慌乱,不敢去看身侧的人。

客厅静谧无声,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顾南墨让他坐下,转身取来全套医用药品,棉签、碘伏、药膏、纱布整齐摆放。他蹲身在少年面前,平视着他紧绷苍白的侧脸,轻声询问,温柔得极致:“哪里伤了?都告诉我。”

江暮安指尖蜷缩,喉间发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习惯了独自硬扛,习惯了隐瞒伤痕,他早已不知道该如何示弱,如何坦然接受别人的心疼。

他沉默的抗拒,落在顾南墨眼里,只剩无尽的心疼。

顾南墨没有逼迫,只是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肩头微脏的衣料,声音低缓温柔:“暮安,不用再瞒着我了。”

“我不怪你。”

一字一句,温柔落地,击碎了江暮安最后一层防备。

他查了所有真相,看遍了他所有狼狈,知晓他所有独自鏖战的凶险,却从头到尾,没有半分责备。

顾南墨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他躲闪的眼眸里,耐心又纵容:“是我没护好你,让你一次次独自受委屈、独自打架、独自忍痛。”

错的从来不是他的逞强。

江暮安心口骤然一酸,鼻尖微热。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反差、自己的锋利、自己满身打架的狼狈,会让顾南墨讨厌、疏离、失望。

不等他反应,顾南墨指尖轻轻掀起他的衣摆。

动作极尽轻柔,带着十足的尊重,没有半分冒犯。

衣料微微上抬,少年清瘦白皙的腰侧彻底暴露在暖光下。

大片青紫交错的淤青蔓延肌肤,深浅不一,新旧伤痕层层叠加,还有细微的擦伤结着淡红血痂,狰狞又刺眼。

往日干净无暇的肌肤,此刻满目狼藉。

他无法想象,这个事事隐忍、假装乖巧的少年,到底一个人扛下了多少次这样的伤痛。

每次受伤,每次流血,每次打完架满身狼狈,他都是一个人偷偷处理,一个人咬牙忍痛,转头又对着他温顺浅笑,装作无忧无虑的模样。

“疼吗?”顾南墨的嗓音微微沙哑。

江暮安僵坐着,浑身发烫,窘迫得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蚋:“……还好。”

早已疼得发麻,却依旧习惯性逞强。

顾南墨不再问话,拿起棉签蘸取温和的碘伏,动作轻到极致,小心翼翼擦拭着伤口边缘的污渍。

棉签触碰破皮伤口的瞬间,细微的刺痛传来,江暮安下意识轻颤了一下,肩头微微瑟缩。

“忍一下,很快就好。”顾南墨轻声安抚,动作放得更轻、更慢。

暖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画面静谧又温柔。

少年乖乖坐着,垂着脑袋,任由身前的人细心上药、轻柔处理每一处伤痕。

曾经所有独自熬过的深夜、独自处理的伤口、独自硬扛的风雨,此刻都被另一个人温柔妥善地接住。

上药、涂膏、包扎,每一个步骤都细致入微。

从腰侧淤青,到脊背擦伤,再到小臂未愈的旧伤,顾南墨耐心处理完他所有外露的伤痕,指尖触碰始终轻柔克制,分寸绝佳。

全程没有一句质问,没有一句责怪。

处理完所有伤口,顾南墨缓缓起身,坐在他身侧,目光沉沉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窘迫低垂的眉眼。

“暮安,”他轻声开口,语气认真又郑重,“我以前总以为,我把你护得很好。”

“现在我才知道,是你一直在自己护着自己。”

“可不用这样的。”

他微微侧头,直视少年慌乱躲闪的眼眸,眼底满是纵容与笃定:“以后不用再独自打架,不用再偷偷受伤,不用再假装坚强。”

“有我在,所有麻烦、所有危险,都可以交给我。”

江暮安心头巨震,抬眸撞进他温柔深邃的眼底。

他藏了数年的锋芒,装了数年的乖巧,以为真实的自己会被厌弃。

可到头来,他的倔强、他的锋利、他的狼狈、他的所有不完美,全都被顾南墨温柔接纳。

江暮安眼眶微微泛红,褪去了所有逞强与疏离,露出了最真实、最柔软的模样。

他小声开口,带着一丝委屈,一丝释然,还有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他怕自己的阴暗锋利,会弄脏顾南墨的温柔安稳。

怕自己满身市井戾气,配不上他干净温柔的偏爱。

顾南墨看着他泛红的眼底,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丝,动作温柔缱绻。

“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能护着你,从来都是我的心甘情愿。”

晚风穿窗而入,拂动两人的发丝,吹散了所有隐忍与隔阂。

从前是一人硬扛风雨,一人藏尽伤痕,一人独自周旋所有黑暗。

而从今往后。

他的锋芒有人知晓,他的伤痕有人心疼,他的所有狼狈,皆有人兜底。

温柔不再是囚笼,偏爱不再是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