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藏在围巾里的暖意

秋意渐浓，临江中学的香樟树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刚落，一阵冷风卷着雨点灌进教室，苏念下意识地裹紧了校服外套，指尖冰凉。

“冷吗？”

陆时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已经收拾好书包，正看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比上次的暴雨小些，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有一点。”苏念搓了搓手，哈出一团白气。她穿得单薄，校服外套早就抵挡不住深秋的冷风。

陆时衍没说话，转身从书包里拿出一条灰色的围巾。围巾看起来很新，毛线织得细密，边缘还带着点没拆干净的线头。他走到她面前，犹豫了一下，轻轻把围巾绕在她脖子上，动作有些生涩，却很轻柔。

“我妈织的，有点厚，你先戴着。”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脖颈，两人都像触电般顿了顿，他慌忙收回手，耳根泛红，“别感冒了，影响学习。”

围巾带着淡淡的阳光味，裹在脖子上暖烘烘的，连带着心里都泛起暖意。苏念抬头看他，他已经转过身去，假装整理书包，肩膀却绷得很紧。

“谢谢。”她小声说，声音被围巾裹着，有点闷。

“不用。”他的声音闷闷的，“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撑着一把伞走进雨里。这次陆时衍把伞几乎全偏向她这边，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灰色的校服晕开一片深色。苏念想把伞往他那边推推，却被他按住了手。

“别动，你容易感冒。”他的掌心很暖，覆在她的手背上，像隔着雨幕传来的一点光。

走到小区门口时，苏念解下围巾想还给他，却被他按住了：“你戴着吧，明天还我就行。”

雨丝落在他的发梢，他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亮。苏念捏着围巾的一角，点了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陆时衍“嗯”了一声，转身走进雨里。苏念站在楼道口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灰色消失在雨幕里，才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指尖缠着细密的毛线，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

第二天早上，苏念把围巾洗干净晾好，叠得整整齐齐放进书包。早读课上，她偷偷看了陆时衍好几眼，想找机会把围巾还给他，却总觉得不好意思。

直到课间操，她才趁着陆时衍去接水的空档，把围巾放进他的桌肚。里面夹了颗水果糖，是她特意买的橘子味，据说能驱散寒意。

陆时衍回来时，看到桌肚里的围巾，愣了一下，随即拿起糖剥开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时，他抬头看向苏念，正好对上她望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没说话，却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悄悄化开了。

下午的物理课，老师在讲台上讲得眉飞色舞，苏念却有点走神。她看着窗外飘落的树叶，忽然想起昨天陆时衍给她围围巾的样子，指尖忍不住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小的围巾图案，旁边写着“谢谢”。

“苏念，这道题的答案是什么？”

物理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苏念猛地回神，看到黑板上的题目，脑子一片空白。周围传来几声低笑，她的脸颊瞬间发烫，站起身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是B。”

陆时衍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她耳朵里。苏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是B。”

老师皱了皱眉，没再追问，让她坐下了。苏念坐下后，心跳得飞快，偷偷看了陆时衍一眼，他正在低头写题，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放学后，苏念叫住了他：“陆时衍，中午的糖……好吃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吃，橘子味的？”

“嗯。”苏念笑了，“我觉得比柠檬味的甜一点。”

“各有各的好。”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温柔的笑意。

两人并肩走在落满树叶的小路上，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苏念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没那么冷了，因为总有个人，会把温暖悄悄藏在围巾里，藏在水果糖里，藏在每一个不经意的瞬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