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藏在零食里的心意

周测后的周末，学校只放了一天假。苏念窝在房间里，对着陆时衍给的错题本啃了一上午。她的眼神专注地在题目间移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直到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才意识到窗外的阳光已经斜斜地照进书桌。

她伸了个懒腰，起身去厨房找吃的，却在冰箱里只翻到半盒过期的牛奶。父母又出去了，临走前没留一句叮嘱，像是忘了家里还有个需要吃饭的女儿。苏念靠着冰箱门，心里空落落的。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她总会觉得委屈，甚至偷偷掉眼泪，但今天，她只是默默拿出手机，点了份最便宜的蛋炒饭。

等待外卖的间隙，她重新翻开错题本，看到陆时衍写的“周末可以适当放松，别熬太久”，忽然想起他总是紧绷的侧脸，想起他被母亲逼着报各种竞赛时的无奈。那个永远看起来从容不迫的优等生，大概从来没有真正放松过吧。

下午返校时，苏念在校门口的便利店停了停。货架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零食，她犹豫了很久，最终拿起两袋海盐味的薯片——那是上次林筱拆开时，陆时衍无意间多看了两眼的口味。

走进教室，陆时衍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竞赛辅导书，眉头微蹙，像是遇到了难题。阳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竟显得有些疲惫。

苏念放轻脚步走到座位旁，把其中一袋薯片悄悄塞进他的桌肚，然后迅速坐下，假装整理书包，耳朵烫得发红。

陆时衍似乎察觉到动静，抬眼看她。“来了？”

“嗯。”苏念点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刚……刚在校门口买的，买一送一，我吃不完。”

她编瞎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

陆时衍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没戳破她的谎言，只是低头继续看书，手指却在桌肚里轻轻碰了碰那袋薯片，包装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晚自习前的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林筱拿着一本杂志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念念，你看这个！学校下周要举办秋季运动会，咱们班要报三千米长跑，没人敢去呢。”

苏念扫了一眼杂志上的报名表，摇了摇头：“我肯定不行，跑八百米都喘。”

“不是让你跑，”林筱推了推她的胳膊，“你看谁适合？”

苏念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陆时衍。他正被几个男生围着，似乎在讨论数学题，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她忽然想起，上次体育课自由活动，看到他在跑道上跑步，步伐稳健，呼吸均匀，好像很擅长长跑的样子。

“陆时衍？”她小声说。

“对啊！”林筱一拍大腿，“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体力肯定好，就是不知道愿不愿意。”

正说着，陆时衍走了过来。大概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他看着苏念，眼神里带着点询问。

苏念被他看得有点慌，慌忙低下头：“没……没什么。”

林筱却直接开了口：“陆时衍，下周运动会的三千米，你能不能报个名？咱们班没人敢上了。”

陆时衍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我不太擅长……”

“你上次跑步不是挺厉害的吗？”苏念没忍住，抬头插了一句，说完又觉得不妥，赶紧低下头，“我……我随便看的。”

陆时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笑了：“好，我报。”

林筱欢呼一声，跑去填报名表了。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你不用勉强的。”苏念小声说，“三千米挺累的。”

“没事。”陆时衍看着她，“正好可以放松一下。”

他说“放松”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苏念忽然明白，他大概也需要一个借口，暂时逃离那些永远做不完的习题和竞赛吧。

晚自习的时候，苏念发现桌肚里多了一盒巧克力。包装很简单，是她喜欢的黑巧口味，下面压着一张小纸条，是陆时衍的字迹：“运动会那天可能会很累，补充点能量。”

她捏着那盒巧克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抬头看向陆时衍，他正低头刷题，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窗外的月光渐渐亮了起来，透过玻璃照在课桌上，给摊开的试卷镀上了一层银辉。苏念拿起笔，忽然觉得，这个被习题和考试填满的高三，好像也藏着很多温柔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