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拉开门,脸上仓促堆起的期待还没褪尽,迎面撞上两道藏青色制服,交警肃穆的面容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请问是朱志鑫吗,我们是辖区交警。”
朱志鑫脸上的笑瞬间僵死,浑身血液骤然发凉,掌心猛地失力,手机重重砸在玄关瓷砖上,屏幕当场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方才那自欺欺人凭空生出的希望,顷刻间碎得无影无踪。
他嘴唇发颤,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只能怔怔望着对方。
交警的声音沉得压人,一字一句扎进他耳朵里:“苏新皓刚刚发生车祸,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他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查到他出事前最后一通通话,是打给你的,需要你配合核实相关情况。”
“那他现在安全吗?”朱志鑫指尖微微发紧,声音带着克制的慌乱。
“苏新皓驾车发生交通事故,现场有受伤痕迹,我们暂时没能找到他本人,正在排查。”
“什么?”朱志鑫猛地抬眼,声音发颤。
停顿一瞬,立刻追问:“找不到人是什么意思?他受伤了难道没送医院吗?”
警察神色没有松动,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沉稳,只是注意到朱志鑫骤然慌乱的模样,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没有之前压人的冷硬。
他指尖轻敲了下手里的警务平板,淡淡解释:“现场只有损毁车辆、血迹和他掉落的随身物品,没有看见人,急救人员到场也搜遍了周边,暂时没有发现伤者,所以我们还在沿路排查。”
见朱志鑫情绪不稳,主问话的交警停顿片刻,补充一句安抚,同时把话题拉回调查:“我明白你很担心他,正因情况不明,才需要你配合我们问话,事发时你们一直在通话,你听到的所有细节,都能帮我们找人。”
朱志鑫跟着警车抵达交警队办案区,审讯室的灯光偏冷,朱志鑫想起了那年和苏新皓一起看的初雪,天冷冷的,可身体却被苏新皓抱得发热。
“苏新皓行车途中发生车祸,现场留有大量血迹,人车分离,目前下落不明。我们查到事故全程你们保持通话,现在如实回答问题。”主警沉稳有力的声音骤然划破安静,硬生生掐断了朱志鑫的回忆。
方才脑海里翻涌的零碎画面瞬间消散,他猛地回神,抬眼看向身前的警察。
“ 你们是什么关系?”
“恋人。”
“认识多久?”
“快九年了。”
“当天几点开始通话?通话什么时候断的?”
朱志鑫喉结滚动,声音发紧:“傍晚七点左右打过来的,我们聊了快二十分钟,快到八点的时候突然听见撞车的声音,电话直接断了。”
“聊天内容是什么,苏新皓当时开车状态、情绪如何,有没有说身体不舒服、看见奇怪东西?”
“没聊什么特别的,就是些日常。他很开心,没有不舒服的情况,也没有提到看见奇怪的东西。”
民警握着笔在笔录纸上快速记录,抬眼看向朱志鑫,语气平稳追问:“确定没有遗漏任何细节?哪怕随口一提的小事都可以说。”
朱志鑫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沉默几秒后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干涩:“我确定,真的没有别的小事了。警察,这些和他车祸有关系吗?”
主警只是客观回应,“这些问题都是用来排查事故原因,是正常流程问话。”
警察接着追问,“撞击瞬间你听见了什么声音,有别的杂音?”
“我只听到很刺耳的车辆撞击声。”
“挂断之后你立刻回拨过吗,电话是什么状态?”
“我回拨过,但是一直显示失败。”
问话中途,外勤技术警员拷贝回事故路段完整监控录像,把平板递到桌前。
主办民警暂停记录,将平板转向朱志鑫示意他观看,“有一段现场录像,你辨认一下画面里的人是不是苏新皓。”
播放时设备不断频闪,屏幕偶尔窜出细碎白光。镜头清晰拍下撞击、苏新皓撑着车身爬出后晕倒,无源头的白光骤然笼罩,两帧画面间隔,人彻底消失,只剩破损车身与地上血迹。
朱志鑫看见这一幕瞬间失语,脸色发白,身体下意识前倾,反复确认屏幕:“人呢?那道光是什么东西?”
一旁记录的警员静静观察他所有神态、肢体反应,判断他是否提前知晓异象。
主警抓住机会施压问话:“现在情况已经不是普通交通事故,当事人凭空消失。你们长时间通话,他有没有和你提起过白光之类的奇异事件?”
“从来没有过。”朱志鑫低头陷入了沉思。
民警同步调取运营商通话详单、两人社交聊天记录交叉核对,所有内容和朱志鑫口供完全对应,没有矛盾漏洞,但警察并未打消疑虑。
民警逐字念出笔录内容,让朱志鑫核对有无错误,确认无误后签字按手印。
主警收好笔录,开口告知:“后续如果有情况会通知你。你可以自行离开。”
到家已经是凌晨,屋内一片死寂,朱志鑫没有开灯,他翻出柜子里的酒,直接对着瓶口大口灌下。
辛辣灼烧着喉咙,可脑海里反复循环回放监控里的画面,刺眼白光、空荡路面、地上血迹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瘫坐在床边一杯接一杯地喝,慌乱和茫然在心里翻涌,“苏新皓,你在哪里?这一点也不好玩。”
“我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