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意外

沿路没有一盏路灯，浓黑的树影压在道路两侧，雨一直下个不停，潮湿的空气蔓延进车内。

郊外的死寂让苏新皓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一想到阿志看到蛋糕时高兴的样子，就全都抛之脑后了。

“朱志鑫儿，一会就可以吃到我大老远买来的蜡笔小新蛋糕啦！开不开心！”苏新皓的尾音上扬，这是他高兴时的小习惯。

“帅帅，我更想吃兔兔。”朱志鑫不正经地说道。

苏新皓的脸瞬间红透，佯装作要挂电话。“我...我挂了。”

“其实你在就好。” 

上一秒还在肉麻，下一秒又突然真情告白。朱志鑫就像是重庆的天气一样变幻莫测。

山城的天气总是上一秒热浪扑面，下一秒骤雨倾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山城的跌宕与浪漫，都妥帖地落在了朱志鑫的身上，让苏新皓为之着迷。

苏新皓同样清楚，朱志鑫身上所有矛盾又动人的特质，凌厉是因为他，温柔也是因为他。山城赋予朱志鑫底色，而自己，才是搅动他阴晴、成全他完整模样的那个人。

“哼！肉麻！”苏新皓嘴上反驳着，耳朵却不争气地红透了。

“帅帅这就嫌弃我了嘛~我刚刚练了核心，最近照镜子感觉又变帅了一点。帅帅，你舍得抛下我吗~”朱志鑫略带委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嘿嘿，抛不下抛不下。”苏新皓笑着说道。

“对啦帅帅，我最近画的漫画你有看吗？”

“当然有啊，每期我都是第一个订阅留言的！”

苏新皓犹豫了片刻说道，“但是.....”

“怎么啦帅帅”

“为什么我觉得最新一期那个校园漫画的主角和我好像，连名字都一样。”

“帅帅宝宝，就是你。”朱志鑫被苏新皓的迟钝逗笑，宠溺的说，“这个礼物怎么样，纪念我们在一起。”

“嘻嘻，那你可要再把我画帅点！”

朱志鑫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苏新皓高兴到摇个不停的兔子尾巴。

“遵命，最萌的兔子宝宝！雨天路滑，小心点。”

“我心里有数的，先挂啦。”

“到家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哒。再见——”苏新皓轻快的声音被刺耳的急刹声取代，卧室里的死寂让听筒那头的撞击声更加清晰，周围的一切声响都被撞击声吞没。

“帅帅...帅帅......苏新皓......”朱志鑫的指腹死死抵着回拨键，一遍、十遍、几十遍，屏幕反复跳出刺眼的通话失败，冰冷的文字压得他喘不过气。

“苏新皓，你应我一声好不好……”

他喉咙哽咽得发疼，细碎的呜咽混着雨声散开，方才电话里苏新皓轻快的语调还清晰地刻在脑子里，不过片刻，只剩无止尽的忙音。

滚烫的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胡乱抬手擦了擦，指尖抖得连按键都按不稳。

心底仅存的那点侥幸，被连绵不断的阴雨彻底浇灭，每一次拨号失败，都像是在往他心上扎针。他瘫坐在房间里，怀里紧紧攥着手机，一遍遍地低声唤着苏新皓的名字。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三声清晰的敲门声——咚咚咚。

节奏熟稔得刻进骨子里，是苏新皓晚归时惯有的力道。

朱志鑫像是瞬间抓住救命浮木，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光，连浑身酸软都顾不上，踉跄着起身，手机还松松握在掌心，脚步慌乱地奔向玄关，心里疯了似的默念，是他回来了，一定是他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