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嘶哑的声音仿佛一根根折断人类的肋骨,总能让人回想起一些多余的记忆残息。
眼睛还没来得及适应灯火,大脑便发觉脚尖落在布料,随之而来的是铁链的细碎碰撞声。
“啊!”
菲洛斯骤然挺身,未曾系牢的头纱滑落地面,像一缕被人遗忘消散的烟。“你……我的裙子是定制款!”她急忙扑上前,将衣裙紧紧抱在胸前,“全都被你踩湿了……”
“……你这身装束是怎么回事?”
“唔?”
少女慌忙一手按住滑落的肩衣,伞状的黑色长裙在烛火下轻晃。“呃,嗯……才,才不是我要穿的!只不过我衣裳脏了,暂时凑合用而已……”
菲洛斯别扭地甩开百褶裙摆,攥紧领口别过头去。
“你不必向我辩解。”我伸手提上她的领口,整理收紧衬帽,收拢散落的鬓发,最后缓缓理顺垂落的黑纱。
银制的十字悬在少女胸前,轻轻打着转。
“我……”
“好了,无需多言。”
我拾起堆在地上的衣服,依次叠好,细心抚平褶皱,“正好,我拿去洗洗。”
“唉?等……”
我带上房门,迎面,撞上了达米安。那少年明显猝不及防,赶忙稳住身形,抬手拢了拢身上的斗篷。
“啊,晚上好…小姐。”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神父大人,请问他在吗?”
“他没有理由待在这里。”
“说的也是……”他挠了挠脸颊,扬起温和的笑意,“衣物交给我吧,我帮你送到洗衣房。”
“不必劳烦你。”
“算不上麻烦,放心交给我吧。”达米安用袖子掩住手掌,小心翼翼接过衣裙。
“那就有劳。切记,不要和别的混洗。”
“明白。”
他转身离开,可行进的方向根本不是洗衣房。我目送他消失在楼梯拐角,旋即推门折返。
而达米安走下台阶后,微红着脸长长呼出一口气。怀中布料萦绕着葡萄气息和薰衣草香—当然,他说不清这气息的名字,只觉心头纷乱。
他悄悄从袖中探出指尖,指腹触碰到内层织物时,身躯猛地一颤。
“哟,在偷偷做什么呐?”
黄发少女舌尖抵着一颗樱桃,脑袋斜斜偏向一侧。“对于人类而言,私自触碰女孩的衣物,那个词,该怎么说来着?”
“喂!可是你让我拿过来的哈!”
“我让你碰了么。”
“你这……”
“好啦,不逗你了。”她一把夺过衣裙,而后抬眼看向达米安。“愣着干什么,把眼睛闭上。”
“啊?哦、好。”
黄发少女屈膝蹲下,将衣裙摊在腿上翻看片刻,取出一本黑色皮册,再把衣物重新叠整齐,塞到他怀里。
“来,瞧瞧这个。”
“这是……?”
“这是圣安帝国圣务部的证件。你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吗?”
“仅一本册子,未必……”
“不对,小子。我们手里握着的筹码,远不止这一张。”少女勾起唇角,原地旋过身,
“来吧,我带你看一看,神父背弃教会的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