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尔维塔拿着两人份的纸,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人鼠会认定在淘汰两人之后不会再有人死了?难不成他会预言?但如果他真的会预言,就不会准备七人份的纸。
除非……
德尔维塔心里冒出一个猜测,但他还不确定,便没有多说。
他拿起两张纸翻了翻。一张纸只有单面印了字,上面散落着许多细碎的语句,乍一看完全不成篇章;另一张也是如此,但两篇似乎讲的完全是不同的事。
众人拿到纸后也满脸疑惑。
"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先读读上面写了什么?"李薇薇问。
白明渊点头:"大家先各自看看吧,然后看看能不能找到能连起来的部分。"
众人纷纷坐下,开始阅读各自的纸片。德尔维塔也回到自己位置上,拿起两张纸快速估计了一下,每张字数适中,阅读压力不大,十分钟左右就能读完。他先拿起第一张:
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我来到了这里,或许对我来说是一件坏事,我终于找到了"工作"。
来到这里之后,我发现了属于我的真实。
大家的反应和我不同,他们似乎并不喜欢这份工作。
为什么?明明大家可以各尽其职。
我们的团队有九个人,但是和我关系好的人只有两个,有些可悲。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问题,大家并不喜欢我,不过没关系,我不要求大家喜欢我,我只需要完成我的工作。
团队中有一个背叛者,Ta偷走了我的工作成果。
我应该生气的,但我只觉得Ta真可怜。
Ta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了。
我的朋友们帮了我,帮我除掉了那个背叛者,Ta真该死,我不喜欢Ta。
团队又出问题了,因为对手陷害,又死了两个人。
不过,一个死得惨,一个太无辜。
如果他们不死的话,我们团队就还有七人,这样一来,之后的项目也能更轻松地完成。
终于,经过四个月的努力,我们终于完成了这个项目。
意外又发生了,因为一些不可抗因素,在这个项目结束后,剩下的六个人也分开了。
不过这样有好处,我可以和我关系好的人在一起继续工作了。
之后的一段时日,是提升自己能力很快的时间,我们应该牢牢抓住这个机会,更快地提升自己的能力。
至于另外三个人,Ta们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呢?
我的朋友们也提升了不少,他们的能力也提升了不少,我应该为他们感到高兴,尽管过程很曲折。
未来应该会很不错,就目前来看是的。
德尔维塔读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这篇在讲什么。表面上像是个普通人的工作日记,又像是从不同片段里截出来拼凑成的文章。不像小说。他抬头看了看其他人,大家的表情也透着一股困惑,但似乎都还没读完。
他把目光移回第二张纸上:
从上学开始,我似乎便是不被关注的那个,不过这样也好,不必去刻意迎合。
我是一个怪人,我喜欢的东西是不被大家所理解的,因此,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但是,在我高中时,我遇见了一个有趣的边缘人,他和我一样,我们成了朋友。
不,或许我错了,他是一个比我更怪的人。不过,我喜欢他的独特。
我似乎格外招人恨,在校内也是,校外也是。
我被盯上了,有人开始尝试"加入"我的生活。
他们是特别的,流行的,令我着迷。
或许他们应该才是我的同类人,我给他们支了很多招。
不是害人,为什么害人。我才是被害的那个。
我应该早些脱身,在我还有机会的时候。
他出现了,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状态,我知道,我不应该告诉他们这一切,因为他不是我的"朋友"。
他出现了,他这一次倒是提醒我了,我应该和他们来一次。
就一次而已,我认为我可以赢过他们,就像他们对我那样。
晚上,他提醒了我他们的出现,我来到了他们身边。
比赛而已,无足挂齿,我成功地输了他们。
他们带我来了极乐之地,对他们来说是的。
我很喜欢这个地方,它令我心情愉悦,我应该一直待在这里。
他们来了,对我进行了友好的爱护和交流。
我答应了他们,和他们做了一个有趣的交易,我又赢了他们。
在我在极乐之地领取属于我的奖励的时候,他路过了,他看到了胜利的我。
不过,他为什么要看到,换言之,我为什么要让他看到。
胜利的果实是属于我一人的,所以,我带着它们离开了学校。
或许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吧。
这篇比上一篇更难懂。德尔维塔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他"是谁?"他们"是谁?主角"我"是同一个人吗?"Ta"指代什么?"极乐之地"和"胜利果实"又是什么东西?他隐隐觉得这篇的叙事风格和上一张截然不同——如果主人公没变,那要么是心境变了,要么是刻意用了这种写法。
但他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这些纸是人鼠手写的,如果只是照抄倒也罢了,可如果他有心删改添加,大家也无从得知。如果不是他写的,这故事本身就诡异得过分了。而且,这两张纸似乎连不上。
德尔维塔抬头扫了一圈,大家都已经看完了自己的那份,各自皱着眉。
"你们看出什么了吗?"白明渊把纸放在桌上,问。众人摇头。大家的反应很一致——全是云里雾里。
"我完全不知道这东西在讲什么,"李薇薇开口,"这个主人公一会在学校,一会在家,一会又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我这边更像是个自述。"刘洋说着,把纸往桌上一扔。德尔维塔用余光扫了刘洋的纸几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刘洋这张和他第二张纸的内容大差不差。不过,刘洋的似乎更消极一些:
从上学开始,我便是最透明的那一个,我喜欢独自在树下读书,听着风或者数着落叶与叶子。
我是一个很怪的人,无人在意我的存在,我的存在便是一个错误。
至少,医生是这么告诉我的,我的身边应该多出现一样活物,会让我好起来。
在这个小小的房间中,我遇到了一个很独特的人,我对那人是什么感觉,或许那人比我更清楚。但我并不想和对方产生关系。
我似乎很容易被忽视,校内校外都一样。
我觉得我不应该去管一些闲事,对我而言无益。
天妒,我会一种技能,很独特的技能。
预言?不。比预言弱一些。
对方遇到了属于自己的知音,我为对方高兴,但他们并不可靠。
或许是我太年轻,融入不了大家的生活。
他有很多奇怪的想法,他给他们了很多帮助。
我并不知道该对他好,但我还是按自己的想法做了。
对方似乎并不理解,但我没法说。
他或许认为我是恶意的,或许他没错,这本来就是我的最错的决定。
那天我不会忘。
我来到了极乐之地,但他们的狂欢已经结束了。
我依旧是没能加入他们,这是我的遗憾。
狂欢结束了,我看到他取得了胜利的果实,在极乐之地,这是十分可悲的事实,不知道他怎么想。
我匆匆而过,只有一个背影。
第二天,他带着胜利的果实离开了,我希望他一切都好。
或许,我在某一地可以看到胜利的果实,不过,失败的烂泥似乎更适合我。
德尔维塔读完后,莫名生出一种说不清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他可以确认了——这两张纸的内容是连得上的,讲的是同一件事,只是视角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他盯着看了太久,刘洋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浑身不自在,回过头时正好对上德尔维塔那双几乎空洞的眼睛,被吓了一跳。
"你……你看什么?"刘洋下意识后退。
"啊……"德尔维塔收回目光,声音很轻,"看你的纸。我们的故事可以连上。"
"什么?"刘洋一把拿过他的纸仔细对比,果然像是不同的视角。
德尔维塔不动声色地将另一张第二张纸藏到身后,只把第一张放在桌上,点点头:"没错,大家把纸都放在桌上吧,先排排序。"
众人依言,把纸摊开放在桌面上。刘洋和德尔维塔的纸被排在最前面,因为两者都在讲学校的过往。排在后面的是白明渊的纸,但这一张的内容便更加诡异了: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我为什么要去做这些事情。
明明是别人出了问题,为什么困在这个地方的人是我!
Ta应该去死!我们应该去救Ta!
为什么?你们是被打怕了吗?为什么这么畏手畏脚?
没错……但好像也错了。
要死的人应该是我啊!为什么我还活着?
不对,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只要听他讲就好了。
但我不想活啊!那些人都疯了,我也要疯了。
只要他离开这里,我也自由了!很好!这班一天都待不下去。
我的团队更是离谱,我应该让他们全部远离我,这样我才能安心去死。
不过,为什么呢,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我还要困在工位上多久!
我后悔选择这份职业了,完全是拿命找罪受。
来到这里时我到底获得了什么?除了提升了我的能力外,然后呢?
我为什么没办法下班啊。他们走,整个项目组只有我一个人撑着去死,全部死吧,老子不干了。
不行……班还是得上,这由不得我啊。
最近上司都不招新人了,说实话,有些可惜。
因为……为什么这个罪只有我在受,大家都来啊,这苦大家都要受啊!
新人什么时候来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等等,你说什么?还可以玩替身文学吗?谁是霸总,谁是小娇妻?
这种事情不要啊!不要留着。不过倒也不是全部都是坏的,至少有瓜可以吃。
不对,那我不就成电灯泡了吗?
真是倒霉,我应该离开这里的,当然是永久离开。
但是,我要等着他离开啊!不然我没法离开啊。
我不想为他卖力了,反正他也用不上我的力量。
我走我的独木桥,他去完成他的伟业。
没错,这样就好。就像两条平行线一样,仅仅在最后一瞬相交一下便好。
我应该为他献上一切的……
真是自相矛盾。
德尔维塔看完后隐隐觉得头痛。这东西前言不搭后语,小学生写的都比这个好看,自己初中作文都不至于这么恶心。
它说是小说节选,整体看下来却像是个精神病人的吐槽日记——不过,精神病应该进不了体制内。
他看着自己多出来的那张纸,对比了一下,发现这两张是可以拼起来的,虽然有些牵强,但至少他手里的这张多少还能看出点逻辑——虽然有,但不多。
他将那张纸暂且放下,把两张拼在一起。
"你看出来什么了?"白明渊问。
"我觉得……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应该是两个人。"德尔维塔回答。
"两个人?"李薇薇有些疑惑,但仔细想想,第一人称本来就不一定指代同一个人。
"嗯,"德尔维塔点头,"这两个人,一个说话有逻辑,一个相对随意。"
白明渊拿起排在开头的那两张纸仔细对比,虽然叙述相似,但明显能看出两人的"语气"和心境不同。
"所以,这个故事有两个主角,并且这两个主角很可能就是纸中提到的'对方'和'他'?"他把纸放回原处,顺手将故事分成了两个方向。
德尔维塔点头:"我本以为多出来的那张是多余的,现在看来不是。有一个人的故事至少有一段,正好能接上白明渊那张后面的内容。"
"那我的呢?"李薇薇拿起自己的纸问。德尔维塔接过来扫了几眼,内容较为混乱,就像她刚才说的,主人公的位置飘忽不定,像是记录了一段很长的过程,每个片段都提了一嘴,却没有细说。
"应该属于比较随意的那个人。"他答道,将纸放在"那个人"所属的那一张后面,再后面便是那张完全像是吐槽的纸。
"那个人"已经排了三张。最后是方媛和林晓晴的纸。
德尔维塔看了一眼,心中虽然还有些膈应,但按照这个故事的规则,她们应该不会在这里面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