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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我是奶糖精他是黑腹狼

第3章 报名表不见了

唐糖回到教室的时候,第三节已经上了一半。数学老师在讲台上画着抛物线,粉笔在黑板上磕出笃笃的声响。她猫着腰从后门溜进去,经过陆时衍座位时,后桌伸出一条长腿,堪堪挡在她脚前。

她低头看,陆时衍靠着椅背,单手转着笔,目光落在黑板方向,看都没看她。但那双腿摆的位置,不偏不倚地封住了过道,除非她出声让他挪开,否则过不去。

唐糖抱着报名表站了两秒,然后抬脚,极其自然地踩着他鞋面跨了过去。动作又轻又快,像踩着一块石头过河。

陆时衍转笔的手停了。

唐糖已经坐回自己座位,把报名表塞进课桌抽屉最深处,趴在桌上继续睡。发顶的呆毛翘得比刚才还高,仿佛方才踩人一脚的不是她。

数学课下了以后,教室热闹起来。唐糖被同桌摇醒,揉着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往抽屉里摸报名表准备再看一眼。

摸了个空。

她愣了两秒,把整个抽屉翻了一遍。课本、笔盒、一包没拆封的草莓糖、半盒牛奶——就是没有那张浅蓝色的报名表。

"找什么呢?"同桌凑过来。

"没什么,"唐糖合上抽屉,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慢吞吞地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她绕过讲台往外走,经过走廊拐角时脚步一转,没有往洗手间的方向去,而是沿着楼梯上了三楼。高三那边的走廊空荡荡的,这个时间大家都在上课。她脚步很轻,停在一间挂着"学生会办公室"牌子的门前,耳朵贴上去听了两秒。

里面有人说话。

"……这表反正她也没交上去,丢了就丢了呗,重新申请流程要走三天,下周一就截止了,她根本来不及。到时候名额自然就空出来,张佳佳你那边成绩差一点,但是校企那边你爸打过招呼了,只要这个名额还在,就是你的。"

张佳佳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得意:"那我报名表呢?你给我弄一张空白的。"

"在这儿,填好了名字交上去,生米煮成熟饭,她再闹也晚了。"

唐糖直起身,退后半步,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瞬间安静了。

"谁?"男生的声音,带着慌。

唐糖没应,又敲了三下,不紧不慢的。

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男生脸——学生会的副主席,戴眼镜,平时见了唐糖连招呼都不打,此刻脸色白得像纸。他看见是唐糖,嘴唇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就要把门关上。

唐糖伸手抵住门板。她个子小,手也小,五根手指撑着门缝,腕骨细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可那门就是纹丝不动地被她卡住了。

"学长,"她仰起脸,笑眯眯的,"我报名表是不是掉在你这儿了?"

张佳佳在屋里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上吱啦一声。她手里攥着那张浅蓝色的报名表,边缘已经被捏出了折痕。

"唐糖,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唐糖歪了歪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真知棒,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腮帮鼓起来一小块,"刚才路过听见的呀。运气好。"

她推开门走进去,一步,两步,走到张佳佳面前。学生会办公室不大,她站在那儿,后腰就抵着桌沿了,无路可退。张佳佳捏着报名表往后退了半步,背脊撞在窗框上。

"表给我。"唐糖伸出手,掌心向上,手指白白净净的。

张佳佳咬了咬牙。"你听到又怎么样?你周一之前走不完流程,这表你现在拿回去也是废纸。"她说着居然笑了,把报名表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唐糖,识相一点,你家什么情况你自己清楚,你就该老老实实——"

"就该老老实实被你欺负?"唐糖打断她,声音还是那么软,语气却像含着冰碴子,"张佳佳,你爸在企划部当个副科长就到处给人'打招呼',你以为上面的人不知道?校企通道的审批单需要三方签字,你爸一个人说了不算。"

张佳佳脸色变了。

"还有,"唐糖伸手,轻轻掰开她攥紧的拳头,一根一根手指地掰,力道不大,但张佳佳莫名不敢反抗,那团皱巴巴的表被她抽了出来,"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音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录音界面红色的波形还在跳动。张佳佳瞳孔猛缩,扑上来就要抢,唐糖手腕一翻把手机背到身后,另一只手按住张佳佳的肩膀往下一压。

"别动。"她叼着棒棒糖,含含糊糊地说,"再动我就发给校务邮箱,顺便抄送一份给你爸爸单位。"

张佳佳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随时要掉下来。旁边那个副主席早就缩在角落里装死,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去。

唐糖松开她,把揉皱的报名表在桌面上摊开,用手掌一下一下抚平折痕。纸面已经有了裂纹,但字迹还看得清楚,她垂眼确认了一下,折好揣进校服口袋里。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张佳佳,对方正咬着嘴唇,泪珠子滚下来,狼狈得不像话。

"周一之前,我能把流程走完。"唐糖说,"你信不信?"

门在她身后关上。走廊里空荡荡的,午后的光从窗户灌进来,照得地面的瓷砖白花花一片。她靠在墙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把嘴里的棒棒糖咬碎了,嘎嘣嘎嘣地嚼。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

是一条微信消息,备注名写着"陆时衍",头像是一片纯黑。

消息只有五个字:出来,我在楼下。

唐糖往下翻,看到上一条历史消息还是一年多以前,她因为没带伞在教室等雨停,陆时衍发过一句"带伞了?"她回了个"带了"之后对话框就再没亮起来过。

她把手机按灭,迈开步子往楼下走。楼梯转角处的窗台上,摆着一盆不知谁养的多肉,胖乎乎的叶片迎着太阳,绿得透亮。她伸手戳了一下那肉嘟嘟的叶子,嘴角弯起来。

楼下花坛边上,陆时衍靠着自行车站着,黑色校服外套敞着,里面是件灰白T恤。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见她下来,目光先扫过她全身上下,最后落在她校服口袋微微鼓起的形状上。

"拿到了?"

唐糖点点头,走到他面前站定。阳光有点刺眼,她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额前。"你怎么知道我在学生会?"

陆时衍把纸袋递过来。"路过,听见张佳佳在跟人打电话说要'把表处理掉'。"他顿了顿,"她声音太大。"

唐糖接过纸袋低头一看,里面是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热牛奶,牛奶杯壁上贴着便利贴,上面写着"少糖"。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再抬头时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时衍,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吃太甜的?"

他别过脸去,耳朵尖红了一点点,但语气还是那个冷淡调子:"你天天吃糖。"

"所以呢?"

"所以甜的吃多了总该腻。"

唐糖笑出声来,把纸袋抱在怀里,热牛奶的温度隔着纸袋渗进掌心,暖洋洋的。她往前迈了一小步,仰头看他,鼻尖差点碰到他下巴。陆时衍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上了花坛边的梧桐树干。

"你脸红了。"唐糖说。

"……热。"

"现在才春天。"

他低头看她,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唐糖退回去,咬了一口三明治,腮帮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周一之前我肯定能把表交上去。不过你说得对,下次有人抢我东西,确实不用等你来。"

她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的面包屑,冲他晃了晃手机。

"我自己就能搞定。"

陆时衍靠在树干上看着她。梧桐叶刚冒了新芽,浅绿色的碎影落在他肩上,风一吹就晃。他嘴角那点弧度很轻,轻到唐糖差点没看见。

"走吧,"他直起身,长腿一跨上了自行车,单脚撑地,侧头看她,"送你回教室。"

唐糖跨上后座,犹豫了一下,伸手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料。自行车动起来,风从耳边掠过去,带着春天泥土返潮的涩气。

她突然想起什么,凑近他后背喊了一声:"陆时衍。"

"嗯。"

"报名表被揉皱了,我周一交上去没事吧?"

"报上去就行。皱的比平的更容易过。"

"为什么?"

"看着像努力过的。"

唐糖把脸埋进他后背的衣服里,闷闷地笑了。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扬起来,校服裙摆灌满了风,鼓鼓囊囊的。

周一那张报名表交上去的时候,折痕一道一道的,像地图上的山川河流。审核的老师看了两眼,又看了看唐糖,什么也没说,盖了章。

三天后名单公示,唐糖的名字挂在第一行。

张佳佳的爸爸后来被校企那边的人私下约谈了,具体谈了什么没人知道,反正张佳佳消停了好一阵,再看见唐糖时绕道走。

而角宫——不是,而高三那栋楼的走廊里,唐糖每次路过学生会办公室,都会伸手戳一下窗台上那盆多肉。

胖乎乎的,被她戳出一个浅浅的小坑,第二天又自己鼓回来。

像某些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