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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一念关山任辛51

综影视:快穿之我的剧本全是HE

“今晚先睡,”她说,“明早天没亮的时候再去一趟。”

李同光点了点头,裹了件外衣靠着床柱闭了眼,没过多久呼吸就匀了。林晚没有立刻睡,坐在窗边把明天的路线和退路又默过了一遍,确认每一个衔接的地方都有余量,才靠着椅背把眼睛合上了。

四更刚过天还没亮她就醒了。叫醒李同光之后两人摸黑出了客栈,穿街过巷摸到了平安书肆那条巷子里。巷子很暗,两边住家的灯火全熄了,只有头顶的月光把瓦面照亮了一层冷白的轮廓。林晚在巷口那棵枣树底下停住了步子,仰头看了看树干——不算粗,但足够承重,树冠果然探出去一片枝丫搭在书肆的檐角上方。

“我先上去,”她压低声音对李同光说,“你在底下守着,看前后巷的动静。如果我进去了有一炷香的工夫没出来,你就去西城门外的旧窑洞找宁远舟。”

李同光抿了一下嘴,没有反驳,只把身子贴紧了树干旁边的墙根蹲了下来,整个人隐进墙角的暗影里,只剩一双黑亮的眼睛露在外面朝她点了下头。

林晚攀上枣树的过程很轻很利落。她踩着树干的凸节往上攀了两步,手指抓住最粗的那根横枝一荡,身子便翻上了树冠的分叉处。她压低了身体重心,手脚并用地沿着横枝朝书肆屋顶方向移过去,枝丫在她身下微微晃动但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檐角的青瓦就在她面前不到半丈远了,她借着那根横枝最后一撑,脚尖点上了瓦面。

瓦片在她脚下传来极轻的一声脆响,她立刻蹲住了没有再动。过了几息确认底下没有动静之后她才慢慢直起身来,踩着瓦脊侧身走到檐口靠东的一角。那里的几片瓦旧得最厉害,边缘的苔藓干了贴着瓦面剥落了半边,她用那根细竹片顺着瓦缝轻轻一撬,两块瓦片便松动了。她将它们挪开,露出一个勉强能容她侧身钻进去的窟窿。

窟窿下面的空间是书肆的阁楼层,堆满了旧书册和蛛网,灰尘厚得踩上去像踩进一层灰棉絮里。林晚无声地落进阁楼,蹲在黑暗中侧耳听了一会儿——楼板下面隐约有动静,极轻的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还有偶尔停顿下来的粗重呼吸。有人在一楼,谢道陵。

她贴着阁楼的板壁摸到一处通往下方楼道的暗门,门板虚掩着,从门缝漏下来一线极淡的油灯光。她把门板推开一条窄缝往下看了一眼,一楼的空间堆满了书架和成捆的旧纸卷,书肆柜台旁边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摊着几封信和几沓纸张。桌边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她,灰旧袍子披在肩上,正低头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桌角搁着一盏油灯,火苗在风里明明灭灭地晃着。

林晚把门板又推开了一些,侧身从暗门里钻出去,踩着楼梯的边沿无声地下到了楼梯拐角处。她离桌面只有不到一丈远了,从这个距离她看清了桌上摊着的那几封信——其中一封的笔迹和昭节皇后信的风格几乎一模一样,落款日期果然写着景和十九年春。旁边还有几沓纸张,墨迹新旧不一,有一部分是近期赶工赶出来的。

谢道陵还没有发现她。他写字的右手在灯下微微发着抖,肩胛骨的轮廓在旧袍子下面绷得很紧。他比林晚之前在安都远远瞥见的那个样子老了至少十岁,下颌的胡子没刮,眼窝深陷下去,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圈水分。

林晚从楼梯拐角迈出一步,短刃无声出鞘横在掌前,踏上了楼下书肆的地面。木地板在她脚下发出一道极轻的吱呀声,谢道陵的肩膀猛地一僵,他转过头来的时候手里的笔还没有放下。

两个人隔着那张堆满信纸的方桌对上了目光。油灯的火苗在他们之间跳了跳,把两张脸交替着照亮又沉进暗影里。谢道陵的面孔在灯火下显得更加干枯憔悴,可他的眼睛在看清林晚的那一瞬间忽然亮了起来,亮得惊人,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被人猛地拨高了灯芯。

“是你。”他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是喉咙里发出来的,“是张英选的那个人。我藏了八年的东西,全都落到了你手里。”

林晚的短刃没有收回,但也没有朝他刺出去。她把刃尖微微放低了一些,看着他桌上那些假信和仿制文书,开口问了一句:“你把自己困在这么一间旧书肆里,就为了伪造这些?”

谢道陵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些纸张,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干又短,像一把碎石子撒在石板上:“伪造?这就是我最后能做的事了。我翻不了盘了,可我能让那盘变成一滩谁也辨不清的黑水。假信掺进真物证里,所有东西都搅在一起,时间、笔迹、落款日期,全都乱了。安国朝堂上那几个老学究辩三年也辩不出哪一份是真的哪一份是假的。翻不了我的案,那就是我的案。”

林晚看着他那双亮得骇人的眼睛,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像一头被堵进了死胡同的野兽。他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撕咬周围的一切,哪怕自己已经被困死了也要把整堵墙都拆下来一起埋了。

她迈步绕过方桌朝他走近了一步。谢道陵没有退,他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她,嘴唇上翘着一个惨淡的弧度,忽然说了一句:“你来晚了。假信我已经送出去了三封,走的不是官道,查不到去向。三天之后那三封信会落在安国朝堂三位重臣的案头,到时候你想追都追不回来。”

林晚的脚步停住了。

谢道陵看着她脸上那瞬间的凝滞,笑得更深了一些,深到眼角都挤出了皱纹:“白雀,你赢了我八年的布局,可我最后的这张底牌你是翻不出来的。你猜那三封信都送给了谁?你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也来不及了。”

他话音刚落,平安书肆的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短促的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