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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一念关山任辛15

综影视:快穿之我的剧本全是HE

朱衣卫的牢房比她想象中干爽一些,至少没有老鼠。她被推进一间单人囚室,铁栏门外加了锁,火把的光从走廊尽头透进来照在湿漉漉的石墙上,映出一圈晃动的暗影。她靠着墙壁坐下来,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闭上眼睛。

没关系的。她手里还攥着那些碎片。而李同光那小子跑得那么快,想必用不了多久,消息就能递到该递的人手里。

她现在只需要等。

等谁先来。林晚在牢房里坐了大半夜,什么也没等来。朱衣卫的牢房阴冷潮湿,墙壁渗着水珠,铁栏门上挂着一把沉甸甸的铜锁,走廊尽头的火把燃尽了又换了一根,油点子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嗤”声。她靠着墙闭着眼假寐,耳朵却始终竖着,捕捉着牢房通道里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后半夜的时候,走廊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不紧不慢的,步伐从容,靴底踩在砖地上几乎没什么声响。

林晚睁开眼,借着幽暗的火光看见一个身影停在铁栏门外,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笼,昏黄的光把他半张脸映得明暗交错。

正是谢道陵。

他比白天在东市见到的那个“谢道陵”看起来老了几分,眉间有深深的沟壑,下颌蓄着短须,灰青色的袍子外面披了一件玄黑的大氅,整个人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沉肃。他站在铁栏外面打量了林晚片刻,灯笼提了提,光往她脸上照了照,才开口说话:“白雀,认得我么?”

“朱衣卫左司副使谢道陵,”林晚靠着墙没动,语气平平,“白天给你送过蒸糕,晚上又派人来抓我。谢大人做事挺利落的。”

谢道陵的神色在灯光下微微一凝。他盯着她看了几息,缓缓摇了摇头:“白天送蒸糕的人,不是我。”

林晚挑眉。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城西的卫所里处理文书,进出的每一笔都有人证。”谢道陵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层沙哑的尾音,“东市那个‘谢道陵’,是有人扮的。模了我的样貌,穿了我的衣裳,挑了我平日里常吃的那家蒸糕摊子,往你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林晚的指尖在袖中轻轻捻了一下。油纸里那片焦布还在她身上,朱衣卫搜身的时候只摸了一遍外衣没有翻里衬,那东西现在还贴着她内襟的暗袋放着。谢道陵既然知道“有人往她手里塞了东西”,说明他对那个假扮者的一举一动都有掌握。

“那谢大人今夜来,”林晚问,“是来要回那东西的?”

谢道陵沉默了片刻,灯笼微微晃了晃,光斑在石墙上轻轻一跳。他开口时声音更低了:“不。我来告诉你,你手里那片东西是昭节皇后火场里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那是她从火里抛出来的,被人在灰烬中捡到了,辗转多年才到了我手上。我藏了八年,被那个假扮我的人偷走了。他把它给了你,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以为我跟你勾结。”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灯笼往栏门边又凑近了些,火光把他的眼底照出一种极深的疲惫:“白雀,你被当成了饵。有人要借你这条线把昭节旧案翻出来,然后把所有线索的矛头都指向我。我今晚不抓你,明天早上你就会被人发现死在巷子里,身上带着那片焦布,所有人都以为是我灭的口。”

林晚听完这番话,静了片刻。谢道陵的解释逻辑通顺,细节也踩得准,可她没有全信。在这潭浑水里,谁说的是真话、谁递的是刀子,不走到最后一步谁也看不清楚。但谢道陵至少有一句说得对:她被人当了饵。

“谢大人,”她说,“你深更半夜跑来牢里跟我说这些,总不会只为了让我死个明白吧?”

谢道陵把灯笼微微压低,光线暗下去,他的脸隐进了阴影里,只露出一双沉沉的眸子:“明天午时,朱衣卫内堂会提审你。届时会有人逼你供出‘与我勾结’的细节,你只要认下来,不出三天,左司就会以通敌叛国之罪将你处决。”

“那我不认呢?”

“不认,他们也有办法让你认。”谢道陵的声音里多了一层冷意,“朱衣卫的审讯手段,你应该比我清楚。”

林晚当然清楚。任辛就是朱衣卫出身,当年昭节皇后身边的影子暗卫,自己人审自己人,疼到哪一步不会把人弄死,他们比谁都门清。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细白的手,皮肤底下是青色的血管,这具身体的底子极好,换做从前那些任务世界,她能扛三天三夜的刑不开口。但她现在不想扛。她退休了,没兴趣再为任何人的局豁出半条命去。

“那谢大人有什么建议?”她抬起头问。

谢道陵从袖中摸出一枚拇指大的东西,隔着铁栏的缝隙递了进来。林晚接住,借着微光一看,是一枚小小的铜扣,扣面上刻着一朵素心兰。

“明日提审之前,会有人来牢里给你送水送饭。”谢道陵说,“那人腰间会别一枚同样的铜扣,你见到之后,把饭吃了,水喝了。水里掺了东西,能让你假死半个时辰。假死之后他们会以为你畏罪自尽,暂时不会深究。等你被抬出去扔到乱葬岗上,自然会有人接应你。”

林晚把铜扣握在手心里,凉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眼看着铁栏门外的谢道陵,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谢大人,昭节皇后火场抛出来的最后一件遗物,你为什么要藏八年?”

谢道陵的眉间那道沟壑又深了几分。灯笼在他手里微微晃了晃,他垂下眼帘,声音沙哑得几乎被走廊的风声吞没:“因为那件遗物上除了‘独活’两个字,背面还有一行小字。那行字写着:‘杀我者,宫中近侍。勿信任何人,独活,然后报仇。’”

林晚握着铜扣的手指微微一紧。

“白雀,”谢道陵抬眼看她,目光里的疲惫褪去了几分,换上一种沉沉的、几乎有些灼人的执念,“你知道昭节皇后那场火是谁放的。你也知道那个人现在还在宫里,坐在文书司的抄本后面,替皇帝批阅奏章。你手里那片焦布,是昭节最后的话。你想卖糖水,你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可你踩进这个局的第一天,就已经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