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巷口交锋，古宅秘道

巷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浓雾包裹的死寂。

厅堂之内，黑衣人听见院外动静，神色骤变。领头之人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已然不愿再耗费时间。

“速战速决！夺下残卷，实在不行直接带走人！”

两名手下应声扑向墙角的沈清砚。他小臂的伤口还在渗血，阵阵钝痛顺着骨头蔓延全身，怀里依旧死死箍住那卷残卷，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他往后缩了缩，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另一只手握着那柄修复刻刀，刀刃在火光下映出一点细碎寒光。

就在黑衣人的手掌快要触到他衣襟的瞬间，“哐”的一声巨响，小院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数道身影裹挟着夜雾冲了进来，短刀出鞘的铮鸣划破屋内紧绷的气氛。

“沈先生！”

是陈屿派来驰援的人手。

火光纷乱晃动，两方人瞬间缠斗在狭小的厅堂之中，桌椅被撞翻在地，瓷瓶碎裂的声响刺耳。沈清砚借着混乱，贴着墙根缓缓挪开，避开厮杀的中心，脊背靠在冰冷的廊柱上，微微喘息。小臂上的伤口被拉扯，温热的血液浸透袖口，一滴滴落在青砖，晕开小小的暗色印记。

他低头看向怀中完好无损的残卷，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下半分。

可赶来支援的人数终究有限，黑衣刺客个个悍不畏死，一心只为抢夺残卷，一时间竟僵持不下。领头的黑衣人眼见无法速得手，心知再耗下去只会被包围，眼底掠过一丝阴鸷，虚晃一招逼退身前对手，抬手甩出一枚烟雾弹。

“嘭——”

灰白色的浓烟瞬间弥漫整间屋子，遮蔽所有人的视线，刺鼻的气味呛得人不住咳嗽。

“撤！”

低沉的号令落下，几道黑衣身影借着烟雾的掩护，纵身翻出院墙，消失在老城纵横交错的浓雾巷陌里。

浓烟缓缓散去，屋内一片狼藉。翻倒的书柜散落满地古籍，案台倾覆，碎片遍布地面。

赶来的护卫连忙围到沈清砚身旁。

“沈先生，您受伤了！”

沈清砚缓缓松开攥着刻刀的手，刀刃从掌心滑落，他低头看向流血不止的胳膊，脸色有些苍白，却依旧把残卷紧紧抱在怀里，没有半分松懈。

“我没事，先看看残卷有没有损坏。”

他小心翼翼展开怀里的民国残卷，纸张完好，没有被刀剑划破，也没有沾染血迹，方才拼死守护的东西，安然无恙。

护卫迅速拿出急救纱布，简单为他包扎手臂上的伤口。粗粝纱布缠绕住小臂，痛感一阵阵传来。

“敌人逃走了，老城街巷复杂，雾太大，很难追击。”护卫低声汇报，“陆哥现在被困古镇古宅，暂时无法赶回，陈屿还在调度其余人手。”

沈清砚抬眼望向院门外沉沉的夜色，漫天大雾还没有消散。他脑海里浮现陆时珩的模样，不知那边，此刻又是何等凶险。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荒废古镇。

凛冽寒风卷动杂草，拍打在斑驳腐朽的朱红大门上。

陆时珩立在古宅门前，衣摆被夜风猎猎扬起。通讯器里还残留着陈屿焦急的回音，老城那边危机四伏，每多过一秒，沈清砚便多一分危险。

可眼前这一扇大门之后，藏着数年追寻的真相。一旦手记被敌人销毁，所有冤屈，将会永远掩埋于尘埃。

他指尖摩挲过刀柄，眼底的挣扎尽数敛去，只剩下冷硬的坚定。

“守住所有出口，不要贸然闯入古宅，等待我的信号。”

丢下一句话，陆时珩抬手，重重推向那扇腐朽沉重的朱红大门。

“吱嘎——”

木门轴长年锈蚀，发出刺耳绵长的声响，缓缓向内敞开。一股混杂腐朽木料、尘土与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内荒草丛生，落满厚厚的枯叶，庭院中央的石板路断裂错位，到处都是前人触发机关留下的破坏痕迹。不远处，还躺着几具敌人的尸体，方才机关杀戮的惨状历历在目。

古宅幽深，一层又一层的回廊向黑暗深处延伸，大雾钻入门庭，把远处的房屋笼罩得朦朦胧胧，看不清虚实。墙面上残存褪色的彩绘，在昏暗光线下，竟如同一张张无声注视着来客的脸。

陆时珩握紧腰间短刀，脚步放得极轻，踏入这座吃人的古宅。

脚下踩到干枯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他目光扫过四周，时刻提防潜藏的陷阱。方才闯入的那批敌人，大半葬送在连环机关之下，剩余少数人，此刻应当还潜藏在宅子的某个角落。

他穿过破败的前院，走到主屋大堂门口。

大堂两扇隔扇半掩，屋内漆黑一片。

就在他准备跨步走入之时，脚下的青石板微微向下一沉半寸。

不好！

陆时珩身体瞬间向后急退。

“咻咻咻——！”

数十支淬毒的弩箭自墙壁缝隙之中如雨一般激射而出，密密麻麻钉满他方才站立的位置，箭尾震颤，嗡嗡作响。

若是慢上半息，便会被弩箭贯穿身体。

陆时珩心口微紧，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这座古宅的机关，环环相扣，步步杀机。

他避开这片布满弩箭的区域，绕到大堂侧面，借着廊柱掩护向屋内窥探。大堂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案几，案上空空如也，并没有那本关键手记。

手记不在此处。

目光下移，他看见红木案几的下方，地面石板有明显被撬动过的痕迹，一道狭长的缝隙横亘地面。

是秘道入口。

就在这时，通讯器忽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杂音，紧接着，陈屿的声音挣扎着传出来：

“陆哥！老城那边……刺客并未完全退走，他们留了人手在外围蹲守小院！沈先生虽暂时安全，但依旧无法脱身！”

陆时珩浑身一僵。

一边是脚下已经找到的秘道，真相近在咫尺；一边是远隔百里，依旧困于险境的人。

黑暗的古宅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石板的响动。

秘道里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