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瘴雾藏凶 力战兽首

清完近处小型兽巢，满地蚀云兽尸体里逸散的灵力微光被小狐狸尽数吸纳，七十点仙力稳稳入账，让苏晓紧绷的心稍稍松了几分。只是望向云渊深处翻涌不散的灰黑瘴雾，她心底的不安依旧未曾消减。小狐狸趴在她肩头，琥珀色眼眸凝向裂谷纵深，小爪子在半空勾勒出更为精细的地形图，将二阶兽巢的方位标注得一清二楚。

【宿主，二阶蚀云兽头领的巢穴就在前方百丈一处天然巨窟之内，窟口深陷崖壁，四周常年被浓郁蚀云瘴气包裹，普通神识根本无法穿透探查。巢穴里现存约莫四十只普通蚀云兽，全都受那头二阶头领统御，纪律远胜过方才那群散兵，不会贸然各自冲锋，极擅长合围牵制。最棘手的是那头兽首，它诞生灵智已有数年，能调动周遭瘴雾遮蔽身形，爪牙自带强效蚀骨剧毒，一旦被划伤，就算有仙桃灵力，压制毒素也要耗费数倍精力，加上契约牵连，黎朔伤势极易彻底爆发。】小狐狸语气凝重，将所有风险逐条讲明，【而且这头头领深谙游击战术，不会正面硬拼，大概率会借着浓雾不断偷袭消耗，咱们不能贸然直接闯窟。】

黎朔抬手按了按后背伤口，仙桃的灵力只能暂时稳住伤势，潜藏经脉里的蚀云瘴毒并未彻底根除，方才一轮激战高强度运转灵力，后背创口又泛起阵阵撕裂般的痛感，经由生死契约，这份痛楚同步传递到苏晓身上，让她后腰旧伤再度隐隐作痛。他银灰色眼眸穿透层层灰雾，锁定远处崖壁凹陷的巨大洞窟，周身灵力缓缓流转，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

“先绕至侧方高处观望，摸清兽群轮换巡守规律，再寻时机引部分凶兽出窟，拆分围剿，避免一次性直面全部四十余只蚀云兽。”黎朔思路清晰，没有半分急躁，“兽首依仗瘴雾隐匿，只要雾气浓度下降，它的潜行天赋便会大打折扣，我们只需稳住自身站位，不给它近身偷袭的空隙即可。”

苏晓轻轻颔首，此刻二人早已是休戚与共，她自身没有半点修行战力，能做的只有依托小狐狸的侦测预警，精准捕捉浓雾里的异动，给黎朔及时报信。二人避开地面开阔地带，踩着嶙峋陡峭的怪石，小心翼翼攀爬到兽巢斜上方一处悬空石台，石台三面被凸起岩壁遮挡，隐蔽性极佳，向下能够完整俯瞰整座洞窟入口，周遭稀薄瘴气难以侵染过来，是绝佳的观察点位。

刚站稳身形，洞窟深处便传来一阵低沉厚重的嘶吼，不同于普通蚀云兽粗哑短促的咆哮，这道声响浑厚低沉，裹挟着浓郁凶戾威压，连周遭飘荡的瘴雾都随之震颤翻涌。数十道漆黑身影从洞窟之内有序走出，十余只蚀云兽两两结伴，分散在窟口周边来回巡弋，彼此间隔距离恰到好处，一旦一方遇袭，其余凶兽转瞬便能合围支援，排布井然有序，完全是受高阶头领统筹管控的模样。

苏晓放轻呼吸，目光死死盯住洞窟正中，不多时，一头体型远超寻常蚀云兽的巨兽缓步踏出，便是那二阶兽首。它身长将近两丈，通体黑鳞比普通蚀云兽厚实数倍，背部硬甲生出暗紫色天然纹路，四趾利爪泛着幽绿毒光，头颅两侧生有半透明雾状肉膜，能自主吸纳周边瘴气融入自身。一双竖瞳浑浊泛紫，仅仅随意扫视一圈外围，便带着碾压般的凶煞气息，单单站在原地，便让下方整片区域的瘴气愈发浓稠暗沉。

【就是它！二阶蚀云兽首领，紫纹甲蜥，本命神通雾隐潜行，毒素是蚀魂瘴毒，能顺着经脉侵蚀识海，比低阶蚀云兽的毒性凶狠十倍不止！】小狐狸浑身绒毛微微绷紧，快速提醒，【它现在正在给手下凶兽投喂从渊底带来的瘴气本源，强化这群低阶蚀云兽的抗性，再等片刻，这批凶兽实力还会小幅上涨，不能再继续拖延了。】

黎朔见状不再等待，指尖凝出一缕细长凌厉剑气，没有直面窟口兽群，转而对准洞窟一侧一处积存大量腐木枯根的乱石堆精准射出。剑气破空轻响，精准击碎堆积枯木，干燥朽木碎屑漫天纷飞，细碎震动惊动外围巡守的蚀云兽，六只距离较近的凶兽立刻放弃巡逻，循着动静朝着乱石堆方向狂奔而去，窟口防卫瞬间出现一处缺口。

“机会来了，先解决这六只落单凶兽，减少后续压力。”黎朔低声嘱咐一句，身形已然如掠风般跃下石台，长剑出鞘，幽冷剑光在灰雾里划出一道刺眼弧线。六只蚀云兽察觉生人气息，立刻放弃搜寻，调转身形齐齐扑杀而来，厚重鳞甲绷紧，前爪裹挟瘴毒狠狠拍击。

黎朔身法辗转腾挪，在六头凶兽围攻缝隙里进退自如，剑招简洁狠厉，招招锁定眼窝、下颌这类防御薄弱要害。剑光起落之间，两头蚀云兽接连被划破脖颈，污血喷涌而出，身躯重重砸落在地，逸散灵力被小狐狸远程吸收。剩余四头凶兽见同伴接连陨落，愈发狂暴，悍不畏死层层围堵，想要限制黎朔移动空间，逼他露出破绽。

苏晓待在高台之上，借着小狐狸全方位气息侦测，穿透厚重瘴雾看清每一头凶兽动向，高声向下喊话预警：“右后方那头准备吐瘴气偷袭，脚下地面有它蓄势的震动，小心避让！左侧凶兽打算绕后封死退路！”

有苏晓精准实时提醒，黎朔全程没有半分疏漏，反手一道横斩剑气击碎袭来的瘴气团，顺势侧身避开后方包抄，片刻功夫，六只落单蚀云兽尽数被斩杀殆尽。可窟内剩余的三十余只蚀云兽已经察觉到外围异动，伴随着紫纹甲蜥一声震怒嘶吼，整群凶兽倾巢而出，黑压压一片封锁整片区域，而那二阶兽首却并未现身，借着漫天瘴雾彻底隐匿自身气息，不知潜藏在哪一处暗处，随时准备致命突袭。

“它躲进浓雾里了，气息彻底屏蔽，我的浅层侦测只能大致锁定它在你左前方三丈范围，具体位置无法精准判定！”小狐狸焦急出声，全力催动系统能力，勉强锁定一个模糊方位，【它大概率在等你灵力消耗、应对群兽分身乏术的时候，骤然近身偷袭，一定要护住后背旧伤！】

黎朔面色沉静，长剑横在身前，灵力均匀覆盖周身形成一层淡薄防护屏障，既能抵御普通蚀云兽的爪击，也可稍稍隔绝瘴毒侵入。三十余只蚀云兽分作三批轮番进攻，一批正面牵制缠斗，两批从左右两侧迂回包抄，配合默契，不给黎朔丝毫喘息调息的空隙。他一边挥剑斩杀不断冲来的凶兽，一边时刻留意左前方三丈之内所有细微动静，神经紧绷到极致。

不多时，一阵几乎融入瘴雾的微弱破风声骤然响起，紫纹甲蜥庞大身躯自黑雾之中猛然窜出，泛着幽绿剧毒的巨爪直抓黎朔后背旧伤位置，攻势刁钻狠辣，完全抓准了生死契约带来的弱点，只要重创后背创口，瘴毒顺着破损经脉大肆侵入，契约相连之下，苏晓也会同步遭受重创，二人都会瞬间丧失战力。

“身后正上方！兽首突袭！”苏晓心脏骤然一紧，立刻大声示警。

黎朔早有戒备，听闻提醒刹那，不回头看，脚下灵力猛地爆发，身形急速向侧面横掠半丈，堪堪避开致命一击。紫纹甲蜥巨爪擦着他后背扫过，尖锐爪风划破外层衣料，堪堪没有再度撕裂伤口，可爪尖飘散的蚀魂瘴毒依旧沾染在肌肤之上，一股刺骨麻痛瞬间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后背旧伤立刻传来剧烈绞痛，痛感顺着契约狠狠传递给苏晓，让她眼前一阵发黑，险些直接从高台上栽落下去。

苏晓咬紧牙关稳住身形，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强忍识海之中的眩晕不适，继续配合小狐狸追踪紫纹甲蜥行踪：“它一击落空，再度融入瘴雾，现在去往你的右后方，正在积蓄更强瘴毒攻势！”

黎朔迅速运转体内留存的仙桃灵力，压制刚侵入体内的少量剧毒，趁着短暂空隙，接连数道大范围剑气横扫而出，凛冽剑光劈开周边厚重灰雾，将潜藏雾气里的紫纹甲蜥逼迫现身。兽首被迫暴露身形，竖瞳之内凶光暴涨，知晓偷袭计划败露，索性不再躲藏，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嘶吼，调动整片区域海量蚀云瘴气，凝聚成数团硕大毒瘴光球，接连朝着黎朔狠狠砸落，同时下令剩余所有蚀云兽不顾一切全员猛攻。

一时间，瘴毒光球、凶兽利爪四面夹击，局面瞬间凶险万分。黎朔一边挥剑斩碎袭来毒瘴，一边高速斩杀正面扑来的蚀云兽，灵力消耗速度成倍加快，后背伤口持续渗出血迹，淡红色血丝浸透内里衣衫，状态肉眼可见不断下滑。

苏晓看着下方苦战的身影，心知再这样消耗下去，黎朔灵力耗尽，必然无力抵挡紫纹甲蜥后续猛攻。她略一思索，将怀中仅剩两枚仙桃取出，咬开果肉，把精纯灵力借着高空距离，以掌心微弱气力朝着黎朔方向推送过去。温润纯净的桃灵冲破瘴雾，精准落在黎朔周身，迅速补充他损耗大半的灵力，同时强效压制经脉里蔓延的蚀魂毒素。

这份及时支援，让黎朔紧绷的压力骤然缓解，他抓住短暂喘息窗口，避开群兽纠缠，身形径直冲向紫纹甲蜥。二阶兽首见对方主动直面自己，非但没有畏惧，反倒凶性大发，巨大身躯迎面冲撞而来，尾部坚硬鳞鞭横扫，想要将黎朔狠狠抽飞。

一人一兽在瘴雾之中激烈死斗，剑光与毒爪不断碰撞交锋，碎石飞溅，瘴气四处炸裂散开。紫纹甲蜥皮甲坚硬无比，寻常斩击只能留下浅浅痕迹，唯有持续灌注灵力的重剑劈砍，才能勉强破开表层鳞甲。数十回合缠斗过后，黎朔找准对方一次冲撞露出的下颌破绽，全身剩余灵力尽数汇聚剑身，一道璀璨剑力全力劈落，狠狠斩入兽首下颌软嫩之处。

暗红夹杂紫黑色污血疯狂喷涌，紫纹甲蜥发出一声凄厉痛嚎，庞大身躯踉跄后退，生机飞速流逝，体内本源灵力不受束缚四散游离。小狐狸立刻全力开启吸纳功能，把兽首与残余凶兽逸散的灵力全部收拢，这一战结束，仙力直接暴涨一百二十点，远超初次清剿小巢的收获。

失去头领统御，剩下十几只残存蚀云兽群龙无首，攻势杂乱涣散，没过多久便被黎朔尽数剿灭。整片巨大洞窟外围，再无一头活的凶兽，浓烈腥腐气息混杂瘴气弥漫四方，危机暂时彻底解除。

黎朔收剑伫立原地，大口轻喘调息，方才高强度激战加上剧毒侵扰，让他损耗极大，后背伤口伤势再度加重，脸色比初见之时还要苍白几分。契约带来的同步痛感，也让苏晓浑身发软，无力倚靠在石台岩壁上，长长喘着粗气，心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小狐狸欢快摇着蓬松尾巴，跳到苏晓肩头汇报战果：【宿主太棒了！二阶兽巢顺利清空，现在咱们累计仙力已有一百九十点，距离足够彻底弱化生死契约的数额又近了一大截！不过渊底主巢还有上百只蚀云兽，实力更强，其中说不定还有三阶凶兽，接下来的行动必须加倍谨慎。】

黎朔抬眼望向云渊最深处，那里黑雾浓稠如同实质，压抑可怖的凶威隐隐自渊底缓缓升腾，三日的约定时限还剩大半，最难啃的主巢硬仗，才刚刚摆在二人眼前。他转头看向高台上虚弱疲惫的苏晓，银灰色眼眸里寒意淡去，多了几分切实的默契与认可，开口声音虽略带沙哑，却依旧沉稳笃定：“休整半个时辰，养好状态，便向渊地主巢进发。”

苏晓抬眸，与黎朔目光遥遥相对，过往隔阂芥蒂在接连生死险境里慢慢消融，眼下二人唯有彼此依靠，才有机会闯过这片深渊绝境，顺利解开契约束缚，安然离开云渊。瘴雾漫漫的幽深裂谷之内，两道身影短暂休整过后，再度整装前行，朝着危机最重、也是最终目标的渊底主巢，坚定迈步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