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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贺骁把所有人都叫到了院子里。

黑风寨的、青狼帮的，还有陈放这个新来的，百来号人挤在一块空地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贺骁站在石墩上，手里拎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

"咱们现在在这儿，"他点了点圈的中央，"黑风山。"

"官军败了一回，但不会只败一回。下一批来的人，是这一批的两倍还多。陈放打听到的消息，至少有五百，加上之前剩下的，奔着八百去。"

底下嗡嗡了一阵。王麻子抱着胳膊站在人群里，脸色不太好看。

八百人，这数字压在谁身上都得沉一沉。

"八百人咱们打不过，"贺骁也没瞒，"硬守守不住。所以咱们得在官军来之前，把自己变强。"

"怎么变？"王麻子问。

贺骁看了一眼面板。昨晚结算过了，两处领地二十点，账上又回到了三十。

够再买一个弓箭手，或者买三个农民。但他想了整整一宿，觉得光靠商城这点产出根本不够。每天的固定收益就那么多，想攒出能跟八百官军正面对抗的队伍，得等猴年马月。

他得主动去挣。

"黑风山往西二十里，有个镇子叫刘家集，你们知道吧？"

底下几个老土匪点了点头。刘家集不大，几百户人家，有个集市，每月逢五开集。镇上有几家商铺，还有个小粮仓，是青州府设在那收租的转运点。

"刘家集旁边有个庄子，姓孙的大户，有几十个家丁，养着几匹骡马。"贺骁接着说，"孙家每年秋天往青州府交粮，走的就是黑风山底下的官道。"

王麻子眼睛眯起来了："你是说，劫孙家的粮？"

"孙家跟官府走得近。抢他，官府更恼火。"贺骁笑了笑，"但咱们需要的不是粮。骡马、铁器、壮丁——这些一样比一样值钱。"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陈放画的那张草图，摊开在地上。图上标的已经不光是黑风山的矿洞了，陈放这两天又往外摸了几里地，把周边的村落、道路、水源都画了上去。

"今儿就动手。"贺骁指着图上孙家庄的位置，"我带二十个人去孙家庄。王老大带十个人，绕过庄子去官道上设个卡，看见运粮的车队就拦。"

王麻子一愣："你抢庄我劫道？两头吃？"

"两头吃。"贺骁收了图站起来，"天黑之前，都回寨子里碰头。"

事情定得快，分人也快。贺骁挑了二十个手脚利索的汉子，包括从青狼帮那边过来的几个年轻人。陈放本来也要跟着去，被贺骁拦了："你留着，跟周大石守寨子。你是生面孔，出去反而扎眼。"

陈放明显有点不服气，但也没犟。

日头刚爬到半空的时候，贺骁带着人下了山。

孙家庄离黑风山不近不远，走路得一个多时辰。贺骁带着二十个人抄小路过去，晌午刚过就到了庄子外围。

庄子建在一处缓坡上，外围有一圈土墙，墙头上插着些削尖的木栅栏，看着比黑风寨还规整几分。

贺骁让人在林子边上歇着，自己往前摸了一段，趴在草丛里打量了一会儿。土墙有个门，门口两个家丁守着，懒洋洋地在太阳底下打哈欠。院墙里面隐约能看见牲口棚的顶，还有几间青砖大瓦房。

"孙家比咱们有钱，"旁边一个青狼帮的汉子小声说，"这种大户，家丁都有刀的。"

贺骁嗯了一声，没急着动。他要的其实不是粮，也不是钱。他来之前看过了，商城里的"战马"标价一百五十征服点一匹，他买不起。

但孙家的骡马弄回去，虽然不是正规战马，用来驮运物资、拉拽器械绰绰有余。

还有铁器，寨子里缺铁器缺得厉害，连把像样的刀都没几把。

"听我安排，"贺骁缩回身子，低声跟旁边几个人说，"等会儿从后墙翻进去。后墙矮，木栅栏有几处是松的。进去之后不用跟家丁硬拼，赶到牲口棚去，把骡马往外赶。赶出去就撤，不走门，从后墙原路翻出来。"

"那孙家的人追怎么办？"

"追就给他们留点麻烦。"贺骁拍了拍腰间的砍山刀，"只要别闹出人命，县衙不会为了几匹牲口兴师动众。"

安排妥当之后，贺骁带着人绕到了孙家庄后院墙外头。墙确实不高，一人多点的土墙，顶上插的木栅栏有几根已经朽了，一掰就断。

贺骁打了个手势，两个年轻的先翻了过去，落地轻巧，跟猫似的。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跟着翻。

院子里静悄悄的。牲口棚挨着后墙不远，里头拴着三匹骡子两匹马，正低头吃草料。

棚边还堆着几袋粮食和几捆麻绳，贺骁看了一眼就让手下的人一并搬走。

"有人来了！"靠外放哨的低声喊了一句。

贺骁听见了。院子前头有脚步声和说话声传过来，像是孙家的家丁察觉到了动静。

他没慌，拍了骡子屁股一把，那畜生一激灵就往外冲。

后面的汉子赶紧跟上，牵的牵赶的赶，五头牲口连跑带颠地从后墙豁口处涌了出去。

翻出去的瞬间贺骁回头瞥了一眼。院子那头有几个人影正往这边跑，嘴里喊着什么，但距离还远。

贺骁没再耽搁，翻过土墙落地打了个滚站起来，带着牲口和物资钻进了林子。

孙家的家丁追出来的时候，只看见林子里影影绰绰一群人跑远了，追了一程就停了，骂骂咧咧地往回走。

贺骁带着人绕了个远路，太阳偏西的时候才回到黑风寨。

牲口牵进院子里的时候，寨子里的人都围上来看，稀罕得很。

三匹骡子两匹马，虽然不算多壮实，但对这个穷寨子来说已经是笔不小的家底了。

王麻子比他回来得还早。贺骁进院子的时候看见他正蹲在墙角擦刀，旁边堆着几捆东西——布匹、盐、还有一袋铜钱。

"怎么样？"贺骁走过去问。

"官道上截了一辆运货的马车，布商。"王麻子抬起头，嘴角带着点得意，"人放走了，东西留下。没伤人。"

贺骁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心里其实在算另一笔账。占领领地才能结算征服点，可是孙家庄他并没有"占领"。他只是去抢了一趟，人走了地还是孙家的，不算新领地。

他需要的是实实在在拿下地盘。孙家庄不行，那附近有官府的人盯着，强占动静太大。

但是孙家庄往南那块地方呢？那个村子叫什么来着……

陈放从屋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新画的图。看见贺骁回来了立马凑过来："你回来了！我下午又摸了一段，往南五里有个废弃的驿站，早就没人了。但是屋子还在，周围有块空地，还有口井。"

贺骁接过图看了一眼。废弃驿站，没人在意的地方，离黑风山不远不近。

"那地方算谁的？"他问。

陈放想了想："荒着的吧，那种驿站朝廷早就不管了，没人认领。你插个旗就是你的。"

贺骁笑了。他把图揣进怀里，拍了拍陈放的肩膀："明天你带路，我带几个人去把那个驿站占了。"

陈放愣了一下："占了？那个破驿站有啥用？"

"占下来就有用。"贺骁没多解释，转身去清点今天抢回来的东西了。

骡马拴在了寨子后头的棚子里，几匹牲口正低头嚼着草料，脾气看着还行。

布匹和盐分给了寨子里的人，铜钱收起来归了公账。

周大石高兴得嘴都合不拢，连声说这才是土匪该干的事。

贺骁蹲在棚子外面看着那几匹骡子，脑子里转的是明天的安排。

废弃驿站没人的话，占下来应该不费事。三处领地的话，每天结算的征服点就能从二十变成三十。虽然还是不多，但慢慢攒总能攒出点名堂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距离官军到还有两天。他得在两天之内尽可能地扩张，把每一寸能占的地都塞进自己兜里。

面板右上角安安静静地挂着那行字——

【领地数量：2。每日结算：20征服点。】

明天该变成3了。

贺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身边一片篝火通明，寨子里的人叽叽喳喳地分着盐，连王麻子那张麻子脸都被火光映得有了点暖色。

陈放蹲在角落里削着炭笔，凑着火光在那块木板上继续涂涂画画。

乱糟糟的，热腾腾的，像是个能活下去的地方。

贺骁往火堆边上挤了挤，接过周大石递来的热汤，低头喝了一口。

日子还长。

先活过这两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