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余波

第40章：余波

三天后，公寓恢复了正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块金色的光斑。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从楼下的花坛飘上来。

王哥醒了。

他躺在病床上，一脸茫然地看着天花板。他的眼睛清澈了许多，不再有那种被什么东西蒙蔽的浑浊。

护士说他是突然晕倒的，被发现时倒在公寓地下室门口，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就是醒不过来。

我没有告诉他真相。有些事情，不知道比较好。

许红辞掉了工作。

她来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帮她搬了几个箱子。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丈量这三十年的每一步。

她把许念的红豆包好，戴在脖子上。

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老赵还在公寓当保安。

但他变了。话变多了，人也变开朗了。他会在值班的时候哼歌，会主动跟住户打招呼，会在阳光好的时候搬把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

他把妻子的红豆残渣撒在了楼下的花坛里。第二年春天，那里开出了一丛红色的小花。林柏说那些花闻起来有淡淡的甜味，像是爱情的味道。

陈默请了一周的假。

他说需要休息。那天晚上在豆域里，他的精神消耗太大。他说他总梦见那些黑豆，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林柏留下来了。

他办了休学手续，说要在这里等他姐。学校那边的事陈默帮忙处理了。老赵给他在公寓里找了间空房，就在林栀原来住的地方隔壁。

那颗红豆确实在跳。微弱但稳定，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那天夜里，我把林栀的红豆放在枕边。

凌晨两点零三分——豆母死亡的时刻——红豆轻轻滚了一下。

我猛地睁开眼睛。

它在跳动。比平时更剧烈，更有力。像是在回应什么。

我伸手轻轻触碰它。温热的，软软的，有生命的感觉。

没有回答。但我能感觉到，她在。

这一次，红豆跳了两下。

像是点头。

我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

红豆又跳了一下。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攥着那颗红豆，慢慢闭上眼睛。

明天，会是新的开始。

数豆人·第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