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两条路
上午的阳光很好，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金色的光斑。但地下室里依然阴冷，墙壁上的水渍泛着幽幽的光，像某种生物的眼睛在窥视。
所有人都到齐了。
老赵靠在墙边，膝盖上搁着那把生锈的钥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上的锈迹。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憔悴了，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许红坐在角落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眼眶还有些红，但精神看起来还好，只是有些恍惚，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情。
陈默站在我身后，手里拿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林柏蜷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手心的红豆。那颗红豆正在微微跳动，一下一下，像一颗小小的心脏。
我坐在餐桌前，把林栀的两张纸条都摊开在桌上。一张是给我的告白，一张是给林柏的遗书。我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些纸——它们是秘密，是忏悔，是告别，还是请求？
说说吧。
现在有几条路。
三条。
我昨晚想了一夜，把能想到的都写下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简单的示意图。线条歪歪扭扭的，像是匆忙间画下的。
第一条路：封印豆母，救出林栀。
但代价是，需要一个活人替代豆母被封印。
替代？
对。
豆母被封印需要力量支撑。这个力量需要一个活人的生命来提供。一旦替代，这个人会变成新的豆母，永远困在豆域里。
谁来？
自愿的人。
宋晚，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只有你能念出真名。
你进去了，谁来结束这一切？
我沉默了。
第二条路。
用血豆的力量摧毁豆母。血豆是豆母的克星，可以直接杀死它。但林栀会……
他没有说完。
会怎样？
会一起死。
豆母死了，它创造的一切都会消失。包括林栀。
林柏的脸色白了几分。
那第三条路呢？
第三条……
念出真名。
念出真名会怎样？
豆母会崩溃。
真名是它的弱点。念出来的瞬间，它会失去所有力量。但崩溃的时候，它会反扑。
反扑？
所有黑豆会同时爆发。
豆域会坍塌。里面的人必须在坍塌之前逃出来。
能逃出来吗？
理论上能。
蚕
但时间很短。可能只有三十秒。
三十秒够吗？
不知道。
豆域的结构我们不了解。三十秒可能太短了。
那怎么办？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
所有人都看向我。
第一条路排除。
不能让任何人替代。
可是——
第二条也排除。
林栀不会想用这种方式活下来。
为什么？
因为她把血豆给了我。
如果她想用血豆的力量杀死豆母，她可以自己动手。但她没有。她把血豆交给了外人，把选择权交给了我。这意味着她想活着出来，而不是和豆母同归于尽。
林柏沉默了。
那就只有第三条了。
念出真名。
三十秒太短了。
而且你怎么保证能逃出来？豆母崩溃的时候，所有黑豆都会攻击你们。
所以需要有人断后。
老赵沉默了。
我来。
你？
我在公寓待了三十年。
我知道豆域的构造。如果有人能撑住出口，就是我。
可是你——
我的妻子困在红豆里二十年了。
她早就想走了。是我一直不放。如果这次能让她解脱，我愿意。
他攥紧手里那颗红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困了二十年了。
也该走了。
可是……
如果你们都出事了怎么办？
不会的。
老头子还没那么没用。
他转向我。
宋晚丫头，你真的决定了吗？
我点头。
明天凌晨两点零三分动手。
我们需要详细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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