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棉棉的手指捏着手里的文件袋,骨节发白。
里面是股份转让协议,她跑了一整天办下来的。
从律师楼到工商局,再到白氏集团的董事会办公室,每一个签字每一张表格都是她用跑断腿的代价换来的。
不,是用她妈在看守所里被关着的每一天换来的。
她不能哭,不能甩脸子,不能把手里这沓纸砸在温狩卿脸上。
她妈还在里面关着,等着谅解书救命。
温棉棉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车窗。
车里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两下,用了更大的力,指关节磕在玻璃上梆梆响。
车窗终于摇下来了。
温狩卿靠在马嘉祺怀里,头还贴在他胸口,一点要坐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马嘉祺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像刮了一阵冷风。
温棉棉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手指在抖,声音也在抖,但脸上硬撑着没有表情。
她一字一字说得清楚。

“全部都弄好了。你的那份股份,跟我一样多。”

“兑现你的承诺。”
温狩卿接过文件袋,翻都懒得翻,转头就递到马嘉祺手里。
“帮我看看。”

马嘉祺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
翻得很认真,逐条逐行地看,像在处理自己公司的合同。
他不看温棉棉,也不跟她说话,注意力全在文件和靠在他身上的温狩卿之间。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把文件合上,对温狩卿说。

“没问题。”
她满意地笑了笑,把文件收回袋子里放好,然后才转向温棉棉。
“辛苦了妹妹,我有空就马上写。”

温棉棉咬着后槽牙。

“现在写。”
温狩卿歪了歪头,嘴角挂着笑。
她抬手勾住马嘉祺的脖子,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动作亲昵得旁若无人。
然后她回过头,看着温棉棉,用那种慵懒又无辜的语气。
“妹妹,我们两个正在亲热呢,你要打断我们吗?”

马嘉祺没有帮温棉棉说话。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只是抬手按了一下车门上的按钮,淡淡地说了一句。

“开车。”
车窗缓缓升上去,把温棉棉的脸隔在外面。
林肯驶离路边,汇入车流,尾灯闪了两下就消失在拐角。
温棉棉一个人站在路边。
阳光很亮,照在她身上,她却觉得冷。
手里的文件夹没有了,股份分出去了,未婚夫也没有了。
她什么都没了,但她不能倒下。
她妈还在看守所里等着谅解书。
她转身往回走,步子很慢。
她不能哭。
她得撑着。
她得把谅解书拿到手,把她妈弄出来。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车子平稳地驶过市区,窗外的高楼一栋一栋往后退。
温狩卿靠在马嘉祺的肩窝里,昏昏欲睡,包里的手机却一刻都不消停。
嗡一下,又嗡一下,屏幕的光透过包包的拉链缝隙一闪一闪的。
马嘉祺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包。
没说话。
又嗡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你每天都在跟谁聊天。”
她眼皮都懒得抬,声音黏糊糊的。
“社群消息,同学发的。”

她手机里未读消息排了一长串,仲之赫发了几十条,从早餐吃了什么到今晚能不能见面,每一句末尾都加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张真源发了三条,措辞克制得多,但每条都超过两百字,像是在写学术邮件又忍不住夹带私人感情。
周承正的消息最让人头疼,这个男大学生像是上了发条一样,每天准时准点地汇报自己跟缪文划清界限的进度,然后问同一个问题:什么时候能见你。
甚至连靳纭的男朋友钱风也在发,借着啦啦队训练的名义,问她下次什么时候来。
可怜的靳纭,还以为自己男朋友是个忠犬,殊不知她只发了几张自拍,递了一瓶水,他就摇着尾巴贴上来了。
忠犬的外皮下面裹着一颗随时准备叛变的心。
温狩卿一条都没回。
没空。
光应付身边这个醋坛子就已经够累了。
马嘉祺神色不悦,手指又收紧了几分,掐得她腰侧那块软肉微微发酸。

“以后只回我的信息,其他人的不许回。”
温狩卿抬头看他。
车里光线昏暗,他的侧脸一半浸在阴影里,下颌线绷得不紧,但喉结下面那根筋在轻轻跳。
她认识这种表情,他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在意得要命。
在意到连她手机里几个未读消息都能让他心里不舒服。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指腹蹭过刚冒出来的胡茬,笑眯眯地说。
“你心眼越来越小了。”

马嘉祺没否认。
爱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只能接受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异性。
以前他觉得这种想法太幼稚,太可笑,太不像一个成年男人该有的占有欲。
现在他觉得自己就是可笑,笑就笑吧,反正她不能让别人的名字出现在她的聊天列表里。
一个都不行。
温狩卿点点头,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乖巧得像一只刚顺完毛的猫。
“好,只回你的。”

车子穿过长长的梧桐车道,庄园的白色洋楼在暮色中亮起了灯。
铁艺大门缓缓打开,喷泉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晚餐已经摆好了。
长桌上的烛台点了三根白色蜡烛,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着暖光,餐盘里是煎得恰到好处的菲力牛排,配了烤芦笋和马铃薯泥。
高脚杯里的红酒醒得刚好,轻轻一晃,酒液沿着杯壁挂出漂亮的痕迹。
温狩卿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肉汁混着黑胡椒的辛香在舌尖炸开。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烛光打在他脸上,把眉眼衬得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有钱真好。
有男人真好。
又帅又有钱还有八块腹肌的男人更好。
她这辈子都回不去以前那种日子了,也不想回。
吃完最后一口甜品,马嘉祺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看看。”
温狩卿擦了擦手指,打开盒子。
黑色天鹅绒衬垫上躺着一条项链。
链子是白金的,精细得像一缕融化的月光。
吊坠是一颗蓝宝石,鸽子蛋大小,切割面在烛光下折射出深蓝色的火焰。
项链的搭扣内侧刻着她的名字,全名,三个字一笔一划刻在铂金上,在放大镜下才看得清。

“一千万出头,不算贵。”

“主要是石头难得,这种成色的蓝宝,我等了大半年才等到一颗。”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从盒子里拎起项链。
手指绕过她的颈侧,把链子轻轻搭在她的锁骨上,搭扣在颈后咔嗒一声合上。
蓝宝石正好垂在锁骨窝的位置,烛光照在上面像一颗会跳动的心脏。
他撩开她后颈的碎发,嘴唇贴上去,从后颈吻到肩膀,吻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一道舍不得吃完的甜品。

“好美。”
他亲了一下她的肩头。

“真的好美。”
又亲了一下她的耳根。

“这条项链生来就该是你的。”
温狩卿低头摸着那颗蓝宝石,凉凉的,沉甸甸的,比她戴过的任何首饰都重。
一千万。
挂在脖子上就是一千万。
她忽然觉得以前的日子简直像另一个人的记忆。
那个在学校被同学排挤的小女孩,那个攥着十万块钱在陌生城市的出租房里瑟瑟发抖的少女,那个在白家被继母指着鼻子骂野种的女儿...
谁能想到她现在坐在一座宫殿一样的庄园里,脖子上挂着一颗一千万的宝石。
面前站着一个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脚边的男人。
有钱有男人的日子,实在太美好了。
她终于彻底想通了一件事。
她这张脸,就不该过那种遮遮掩掩的日子,就该大杀四方横扫名利场,让所有男人都臣服于她的裙下。
她以前觉得专一是一种美德,现在明白了专一是对普通人的要求,而她不普通。
她的美貌就是武器,她的手段就是资本,她活该享受这世上最奢侈的一切。
今晚,她要好好奖励一下这个男人。
反正两个人早就做过了,做起这种事情来水到渠成。
温狩卿站起来,转过身,两只手搭在他的胸口,仰起头。
烛光从她背后透过来,蓝宝石在她锁骨上折射出碎星般的光斑。
她弯起嘴角,声音又甜又糯。
“嘉祺,这条项链我很喜欢。”

然后踮起脚尖贴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字。
“一会儿我可以在上面。”

马嘉祺听完,眼神暗了暗。
他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往楼梯走去。

“你说的。”
他在她耳边低声确认。
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我说的。”

房间内。
蓝宝石项链垂下来,在他们之间荡来荡去,像一颗深蓝色的流星在夜色里画着弧线。2
不够看,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