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你请我

周二下午最后一节课之前，林喧的后背被人拍了一下，转头是一张折起来的纸条，他飞速抬头看了一眼老师，看老师还沉浸在课堂里，林喧微微低头拆开

“等会陪我去买个蛋糕呗，食堂新开的窗口那里”

林喧想了想，没什么不去的理由

于是转头隔着几张课桌看了陆嚣一眼，陆嚣口型还在说着可以吗？林喧把手伸到过道偷偷比了个OK

放学铃响起，陆嚣大步走到林喧座位旁边

“书包收拾好没？走吧”

两个人背着书包绕到食堂侧面那个新开的窗口。玻璃柜里摆着一块块切好的慕斯蛋糕，上面撒着抹茶粉或可可粉切面整齐漂亮，看起来很精致，旁边贴着标签——十一块一个

林喧的脚步顿了一下

十一块，他平时一顿饭可能也就十块左右，一块蛋糕就顶一顿饭了

陆嚣盯着玻璃柜已经在看了“你要吃哪个”

“我不吃”林喧摇了摇头说“你买你的就行”

陆嚣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林喧的表情很自然，双臂自然垂着，像是平静地在等一个朋友试衣服。

陆嚣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看玻璃柜里的蛋糕，又抬头看了一眼价签。

“我请你。”他说

“不用。”

林喧说完又自然补了一句“我不想吃”

陆嚣收回视线，跟窗口阿姨说："一个抹茶的。"阿姨把蛋糕递出来，陆嚣接了，低头看了一眼柜台，又加了一句："——再拿一个那个。"

他指了指旁边小碟子里单独摆着的泡芙。两块五一个，圆滚滚的，里面灌满了奶油上面还撒着薄薄的糖粉

阿姨把泡芙装进塑料袋递过来。陆嚣接过，把袋子塞进林喧手里："拿着。"

见林喧有些困惑地看着他，陆嚣笑着说：“帮我分担一下，刚刚想吃的，现在感觉应该会吃不下了”

林喧看了看那个泡芙——小小的，两块五，不像蛋糕那样"欠了一顿饭"那么沉，他伸手接过。袋子还透着凉意，透过薄薄的塑料膜渗进他的指尖。

“走吧”陆嚣拿起叉子挖了一口蛋糕塞进嘴里，含糊地说“这玩意还挺好吃的”

林喧跟在陆嚣身侧，拿起泡芙小心翼翼咬了一口，奶油被挤了一些出来，在舌尖上化开，是冰淇淋的质地，不是很甜，刚刚好。林喧又咬了一口眼睛不自觉眯起，他走在陆嚣旁边，隔着一步的距离，被拉长的影子分开又交叠

快到宿舍楼下，林喧忽然开口“你那个泡芙——”

“嗯？”

“我明天给你带早饭”

陆嚣侧过头看他一眼，没有推辞“那我要一个茶叶蛋一个肉包”

林喧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走在陆嚣旁边，在心里记了一下——肉包一块五，茶叶蛋一块五。加起来三块。那他明天早上提前几分钟起床去食堂排队，把这两样买好，放在陆嚣桌上，这样应该就不会迟到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宿舍床上，在黑暗里想——泡芙两块五。肉包一块五，茶叶蛋一块。加起来刚好还清。林喧心里松了口气，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

第二天一早，陆嚣走进教室，看到桌上摆着的早餐，脚步停了一下，放下书包，低头看了那两样东西——一个茶叶蛋还有肉包摆得整整齐齐。

他伸手把那个肉包拿起来，咬了一口嚼着嚼着抬头看到林喧正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喝着豆浆。

早读课下课，陆嚣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把桌面收拾干净，站起来去扔垃圾。经过林喧座位的时候脚步没停，手在林喧肩膀轻轻碰了一下，像提醒同桌"老师来了"那种力度。

“谢了”他说

语气随意的，像在说"让一下"，没有转头，没有停下来等回答。林喧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的时候只看到陆嚣已经走过去了的背影。他低下头捧起没喝完的豆浆继续吸，直到发出滋的一声，短促的，吸管吸空的声音，林喧把杯子放下，里面的豆浆已经见底了，吸管悬空着，林喧径直走出教室把垃圾丢掉。

林喧抬头扫视了一圈，陆嚣的身影不知钻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