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病中幻觉全是苏晚，醒来只剩无尽空落

偌大的别墅卧室常年恒温，装潢精致奢华，却抵不住刺骨的冷清席卷全屋。

顾砚辞的高烧始终反复不退，药性裹挟着高热侵蚀神志，让他陷入半睡半醒的昏沉状态。

眼皮沉重无力，四肢酸软发烫，意识混沌模糊，彻底脱离了现实掌控。

连日病痛的折磨，加上心底积压的悔恨与思念，让他频频陷入幻觉。

闭目的瞬间，脑海里自动浮现的，全是苏晚的模样。

光影重叠之间，画面不断交替更迭。

幻觉里是从前的岁岁年年，是无数个朝夕相伴的瞬间。

年轻的苏晚眉眼弯弯，笑意清甜，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步履轻快追着他的身影。

她会轻声喊他的名字，会小心翼翼递上温水，会满眼星光看着他，满心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喜欢与热忱。

那时的她热烈又执着，义无反顾奔赴他，毫无保留付出所有温柔。

画面陡然一转，光影骤然破碎。

方才温柔的画面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决裂后的冷漠决绝。

宴会厅里她坦然放手，长廊里她无视纠缠，暴雨夜里她冷眼转身，每一个决绝的背影，都清晰得仿若真实发生在眼前。

她不回头、不停留、不心软，利落斩断所有过往，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抽身离开。

一暖一冷的画面反复交织、拉扯，不停冲刷着顾砚辞混沌的神志。

他在幻觉里追逐、挽留，想要伸手触碰那抹熟悉的身影，想要抓住仅剩的温柔。

可每次指尖即将碰到衣角的瞬间，所有画面瞬间崩塌，尽数消散无踪。

猛地一声急促的喘息，顾砚辞骤然惊醒。

浑身冷汗浸透睡衣，后背黏腻潮湿，额间布满细密的冷汗，心跳急促紊乱。

视线缓缓聚焦，映入眼帘的依旧是空旷冰冷的天花板，干净单调，毫无温度。

宽敞的卧室寂静无声，窗帘紧闭，光线昏暗，四周空空荡荡，杳无人迹。

没有笑眼盈盈的苏晚，也没有决绝转身的背影。

从头到尾，只有他孤身一人。

梦里的温柔是假的，梦里的拉扯是虚的。

唯一真实的，只有满室的冰冷，和深入骨髓的空落。

顾砚辞微微偏头，目光扫过空旷的床边，平整的被褥空空如也。

曾经无数个日夜，这里都有苏晚的身影，她会守着他、陪着他、照料他。

如今人去楼空，只剩满目荒凉。

他阖上双眼，再次陷入昏沉睡眠，可幻觉依旧没有停歇。

短短数个时辰，反复惊醒、反复失神、反复落空。

一次次在虚妄的温柔里沉沦，又一次次被冰冷的现实打回原形。

高烧反反复复，思念层层叠加，悔恨密密麻麻缠绕着心脏，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么多年，他身居高位，俯瞰众人，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掌控一切。

他自负、高傲、偏执，笃定自己永远占据上风，笃定苏晚永远不会离开。

他以为自己从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以为所有人的来去都影响不了他分毫。

可这场病痛，这场虚妄的幻觉，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自负与骄傲。

他终于清晰认知。

他早就习惯了苏晚的存在，习惯了她的温柔，习惯了她的迁就，习惯了她满眼是他的模样。

不知不觉间，他早已离不开她。

只是从前的他，被高傲蒙蔽双眼，从来不肯承认这份心意。

直到彻底失去，直到孤身承受所有孤独与病痛，才幡然醒悟。

长久积压的情绪彻底崩塌，高傲碎地，自负全无，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空落。

顾砚辞平躺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黑暗的天花板，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极致的落寞与不甘。

整个人的心态，彻底濒临崩溃边缘。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无助与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