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回头,就见少女站了起来。
她把书合上,随手放在台阶上,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波板糖还叼在嘴里,琥珀色的糖块在唇间转了一下。
她走下台阶,校服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膝盖以下,白色短袜,黑色皮鞋,脚踝细的能看清骨头的轮廓。
在满场的灰尘和汗渍的足球场,她干净的扎眼。
沅初九没有横冲直撞,穿过人群,挡在她前面的马仔,却都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
不是怕她,是被她那种旁若无人又理所当然的气势镇住了,感觉比一旁的靓坤气场还要强大,像是女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沅初九停在陈浩南面前,正好挡在他和靓坤中间。
“你很吵。”
她看着靓坤,语气依旧平淡。
‘就是眼前这个嚣张的男人,刚点她的是吧!’
靓坤盯着她,离得近了,也看得更清楚。
鼻梁挺直,她鼻尖上沾着一点细细的汗珠,太阳光斜斜打在她脸上,他能看清她鼻尖上细细的绒毛,金色的,软的,在光里微微发亮。
唇边沾着一点柠檬黄的糖霜。
随着她咬波板糖的动作,小小的白虎牙若隐若现,咬下去的那一刻他甚至能听到糖块发出极轻的咔嚓声。
皮肤白的透光。锁骨在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两道细细的骨头,从肩头延伸到领口深处。
靓坤喉结滚了一下,又一下,呼吸都慢了半拍又半拍。
“让开。”
沅初九不耐烦的说。
靓坤没动。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撞上,沅初九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靓坤的脸,可那眼神和气势,却像是靓坤在仰视她。
“你他丫谁啊?”
刚才那个黄毛小弟忍不住了,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
“别碰她!”
靓坤抬手,一把抓住了黄毛的手腕,力气大得黄毛“哎哟”一声,脸都白了。
‘哎呦,他坤哥到底是哪边的啊!’
靓坤一把将小弟的手推到一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少女,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不熟悉的情绪。
“小妹妹,”靓坤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自认帅气的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沅初九终于正眼看向他。
两人离得极近,空气里飘着甜腻的柠檬糖味,混着靓坤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沅初九把波板糖从嘴里抽出来,歪了歪头,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
“靓坤,对吧?”
说完,沅初九把糖重新叼回嘴里,仰头看向天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沅震涛。”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道,“家父沅震涛。”
球场瞬间安静了。
蝉在树上声嘶力竭的叫,一片树叶从铁网上落下来,飘了半天才落地。
架着山鸡的马仔手一松,脸色煞白的看着靓坤,连山鸡都差点摔在地上。
沅震涛,洪兴最爱‘以德服人’从背后给人一板砖的德叔!
也是洪兴真正的老一辈话事人之一。
虽然他已经不管铜锣湾的事,但德叔的名字,在道上就是一块金字招牌,谁要是敢动他的人,不用德叔动手,有的是人想巴结。
沅初九没等任何人反应,转身就走。
‘别说,她老豆的名字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