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宗的宗主殿积着半寸厚的灰,供桌上的香炉里插着根“自动燃香符”,烟圈歪歪扭扭地往梁上飘。七位长老围着张裂了缝的木桌打盹,直到顾翔把“遁影符”贴在门楣上,符纸炸出的金光惊醒了最老的玄水道人。
“亲传弟子选拔?”玄水道人摸出塞在袖里的“醒神符”往额上拍,符纸冒起的青烟呛得他咳嗽,“不是说随缘吗?”
旁边的火灵长老正用“御物符”给自己剥瓜子,闻言把瓜子壳往桌下一扫:“上周清和宗送来战帖,说要比丹术;长歌宗的剑修在山门外比划三天了,说咱们弟子连剑穗都系不明白。再不挑几个能打的,山门都要被人拆了。”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张屿在炼器房试新刻的“爆鸣纹”,把半面墙炸出个窟窿,碎石子正落在宗主殿的瓦顶上。
“就他了。”土行长老指着窗外灰头土脸的张屿,磕着瓜子道,“器修亲传,以后拆墙补墙都归他。”
此时的演武场早已乱成一锅粥。顾凯抱着块巨石往场中央冲,石头上贴满了云玲画的“轻身符”,跑起来像拎着团棉花。他身后追着三个外门弟子,手里的符纸被李漾扔来的“迷药粉”熏得发软,一个个歪歪扭扭倒在地上,嘴里还嘟囔着“这药怎么带甜味”。
“丹修亲传得是李漾。”药尘长老捻着胡须笑,“清和宗的丹炉讲究‘文火慢炖’,他倒好,用‘爆炎符’催丹,炼出来的药丸子带着劲,正好治治那些老古板的迂腐气。”
谢眠蹲在藏经阁的梯子上,指尖划过泛黄的《上古符谱》,书页自动翻开到“困阵符”那页。他没抬头,只对着空气轻声道:“东边第三排的‘幻阵符’被虫蛀了,我补了道‘驱虫符’;西边架子上的‘传音符’灵力快散了,我加了层‘固灵纹’。”
守阁长老从书堆里探出头,看着自动分类归位的符书,摸出块“静心玉”扔过去:“符箓亲传,以后藏经阁归你管,省得我天天爬梯子。”
云玲正坐在树杈上,用金线给风灵鸟编窝,鸟窝上的“引风符”让鸟群绕着她飞成个圈。长歌宗的江子明站在树下,剑穗上的玉佩被鸟屎砸中,气得剑尖发抖:“有种下来比剑!”
“比就比。”云玲从树上跳下来,金线突然散开,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符链,缠住江子明的剑刃。她指尖轻点,符链突然收紧,竟把长剑弯成个弧度,“你看,不用剑也能赢。”
风吟长老吹了声口哨,把腰间的“风灵佩”扔给她:“灵符亲传,以后长歌宗再来找茬,就用你的金线缠他们的剑。”
最后剩下顾翔。他站在演武场中央,看着顾凯用“定身符”把挑衅的外门弟子钉在树上,看着李漾给被砸晕的师弟喂“醒神丹”,忽然抬手结了个印——那是他偷学的凌虚宗“聚灵符”,却在掌心揉进了皇家秘传的“龙气诀”,金光炸开时,竟让全场的符纸都嗡嗡作响。
玄水道人猛地坐直,香炉里的烟圈突然凝成形,化作条小龙绕着顾翔转:“这小子……把龙气和符力融在一起了?”
宗主从后堂打着哈欠出来,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亲传大师兄,就他吧。”他把糕渣往地上一掸,“反正将来闯祸了,有皇家兜着。”
当六枚刻着“凌虚”二字的玉牌被“御物符”送到六人面前时,顾凯正追着抢他桂花糕的松鼠跑,张屿在给炸坏的墙画“修补符”,李漾蹲在地上研究被药粉熏晕的蚂蚁,谢眠在给新收的符书编目,云玲则用金线给江子明的剑穗补了个蝴蝶结。
顾翔捏着发烫的玉牌,忽然觉得这凌虚宗的亲传之位,和他想象的“正经差事”一点都不一样——没有拜师的繁文缛节,没有长老的耳提面命,只有满殿的瓜子壳、炸穿的墙、嗡嗡作响的符纸,和一群吵吵闹闹却眼神发亮的伙伴。
山门外,长歌宗的剑修还在比划,清和宗的丹炉飘着药香,而凌虚宗的宗主殿里,七位长老又打起了盹,只有那六枚玉牌在阳光下泛着光,像七颗刚被点燃的星子,要在这摆烂宗门里,烧出片不一样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