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国乒队同人  方博     

第二十九章 布达佩斯(上)

国乒:黄金时代

四月的布达佩斯,多瑙河的水面泛着青灰色的光。岸边的老建筑在晨雾里露出尖顶和拱廊,河上有几艘白色的游船还没开始营业,船身在水面上轻轻摇晃着,缆绳牵着铁桩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某种说不清的花香,混合着从老城区飘过来的面包房的味道,把整座城市裹在一层暖融融的柔软里。

徐亦舟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右手捏着窗帘的边缘,目光落在多瑙河对面那些在晨雾里若隐若现的尖顶上。她的右肩贴着蓝色的肌内效贴布——今天换了一种颜色,因为昨晚理疗师说白色那块用完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用手掌按了按贴布边缘,确认它服帖。然后她转过身,把球拍从床头柜上拿起来,翻到反面看了看胶皮——红色那面边缘有一点点起泡了,她用手指把气泡压平,指腹在胶皮上慢慢碾过去。

门被敲响了。陈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走了,大巴楼下。"

"来了。"她把球拍放进包里,拉好拉链,拎着包出了门。走廊里已经有几个队友在等电梯了,刘诗雯站在电梯口低头回消息,丁宁在和陪练聊训练安排。徐亦舟走过去站到队伍末尾,陈梦侧身给她让了一个位置,两个人并肩站在电梯门前。

"今天第一场几点?"陈梦问。

"十点。混双。"

陈梦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里面有东西。陈梦跟了她六年,知道"混双"那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是一种什么语气——平、短、不带任何多余的音调,像在念一道题目的编号。这种语气在陈梦的经验里通常意味着"我不太想聊这个"。于是陈梦没有再问。电梯到了,一行人走进去,轿厢里的空气因为人多而变得温热起来。

训练馆在多瑙河对岸,一座灰色的老建筑改造的场馆,外墙爬着半墙的常青藤,春天刚冒新芽,嫩绿色的叶子在灰墙上面密密地铺了一层。徐亦舟走进场馆的时侯,里面已经有人在热身了。球台对面站着方博。他穿着深蓝色的训练T恤,右手腕上戴着护腕,正在跟周雨对拉。他的侧身动作很舒展,拉球的时候腰转得又稳又流畅。

徐亦舟从挡板旁边走过去,走到球台区域另一侧的理疗桌旁边,放下包开始做拉伸。她蹲下去压腿的时侯右肩的贴布被动作牵扯了一下,她的眉头轻轻蹙了一瞬。旁边有个人递过来一卷肌内效贴布——蓝色的,和她肩膀上的是同一个牌子。她抬头。张继科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卷贴布,表情平淡得跟给了一瓶水似的。

"贴反了,"张继科说,"你右肩贴布的方向是逆着肌肉纹理的,理疗师昨天没睡醒吧。"

徐亦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贴布的方向确实不太对,边缘微微翘起来了一个小角。她伸手把贴布按回去,但那个小角又翘起来了。张继科把贴布卷放在理疗桌上,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侧过头说了一句:"今天混双打完了过来找我,我给你重新贴。"

"嗯。"

张继科走远了。徐亦舟低头看着那卷贴布,伸手拿起来掂了掂,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上午十点,混双八强赛。徐亦舟和方博站在球台同一侧。两个人中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方博站在她的左边,她站在方博的右边。赛前他们没有像以前那样碰拳——以前打混双的时候,上场前他们会在挡板后面碰一下拳,有时候方博还会用指节轻敲一下她的护腕。今天他站在左边,手自然下垂着,指节微微蜷了蜷,但没有伸过来。她把拍子在台面上敲了两下,弯腰,重心下沉。

对手是日本组合——水谷隼和伊藤美诚。第一局开局不利,对方的技术节奏压制住了方博的反手。徐亦舟在第三板接发球时连续两次判断失误,球飞出台面。方博没有看她。他在她失误的第二球落地时把拍子换了只手,用力攥了一下拍柄,然后重新站回位置。

第一局8:11输掉了。局间休息的时侯两个人走到场边各自喝水。徐亦舟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水,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方博。他背对着她,面朝着挡板的方向,后颈上的汗沿着脊椎往下淌,在深蓝色T恤的领口洇开一小片深色。她能看到他后肩那块肌肉的轮廓在绷紧又松开,绷紧又松开,像他在深呼吸。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许昕已经从挡板外面探过半个身子来,挡住了她和方博之间那条视线。

"你们俩注意一下前三板的衔接,"许昕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伊藤的中路有漏洞,你们打第三板的时候别老往她反手位打。打中路,打中路她转不过来。"方博点了点头。徐亦舟也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重新站回球台两侧,中间隔着的距离还是那一臂。

第二局开始好转。方博发球,徐亦舟第三板拧拉中路,伊藤判断失误回球冒高,方博侧身一板扣死。第三板衔接的速度明显加快,两个人之间的配合忽然又回到了2017年那种不需要说话就能对齐的默契——方博侧身的时候徐亦舟已经往右移了半步,给她腾出正手拉球的路径;徐亦舟拧拉的时候方博同时完成了重心转换,把正手大角的空位封死了。第二局11:7拿下,第三局11:9拿下。大比分2:1领先。

第四局对手开始变线。水谷隼的发球增加了逆旋转的落点变化,徐亦舟接发球连续两次吃转,球直接下网。比分从3:1被追到3:6。方博在第四个失分球落地时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徐亦舟读懂了里面的全部内容——他在说"你稳住"。她点了下头。然后她发了第五个球。球落在对方台面上弹起来,伊藤回了一个反手大角,徐亦舟扑过去拧拉了一条直线。球落在边线上,擦着白边弹出去。4:6。

但对方的势头已经起来了。第四局最终9:11输掉。大比分2:2。

第五局决胜。场馆里的空调突然加大了风力,白色的乒乓球在空中飞行的时候被气流带偏了一点弧度。徐亦舟在第六分时追一个高球摔倒了,右膝砸在地板上,腰被惯性带得扭了一下。她在倒地的一瞬间用手撑着地面,没有让后腰直接着地——但那个扭曲的姿势还是让她的腰椎深处猛地一抽,像一根针从骨头缝里挑了出来。她趴在地板上停了两秒钟。方博在球台对面,两只脚已经跨出半步了——他往前迈了一步,身体前倾。但他的脚步在挡板边上停住了。

徐亦舟撑着手肘站了起来。右膝的护膝移位了,她弯腰把它正了正,用手指把护膝的硅胶圈沿着膝盖骨的边缘按平整了。然后她重新弯腰拿起了拍子,站回位置。整个过程大约八秒。方博那迈出半步的脚在她站直的同时收了回去,收得比他迈出来的时候更快。

比赛继续。分数咬到9:9。方博发球,徐亦舟第三板拧拉出了一条质量极高的直线,球压在伊藤的正手台角上弹飞出去。10:9,赛点。但下一个球方博接发球出界了。10:10。再下一个球,徐亦舟拧拉时右肩突然一软,球下网。10:11。最后一球水谷隼发了一个极短的逆旋转,徐亦舟弯腰去够的时候腰部的刺痛猛地炸开,她的手抖了一下,球接过去冒高了。伊藤一板扣死。

10:12。输掉了。

球落地的那一瞬间,徐亦舟站在球台前面,右手握着拍子垂在身侧。她的眼睛盯着球台对面的日本组合击掌庆祝的动作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前面那一小块绿色胶皮。方博站在她左侧半步的位置,他的侧脸对着她,下颌线绷得很紧,嘴角微微往下压了一下。他没有看她。他走到网前和对手握了手,然后走回场边收拾东西。毛巾搭在肩膀上,水瓶塞进包里,拍子用拍套套好——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完整,很沉默。

徐亦舟也走过去握了手。日本选手说了两句客套话,她没太听清。她收拾好东西走到场边的时候,许昕从挡板外面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拍在左肩,避开了右肩的贴布。"没事,"许昕说,"八强可以了。"她"嗯"了一声。没有回头看方博。

他们从球台两边分别走出训练馆。方博走的左边通道,徐亦舟走的右边通道。两条通道在出口处汇成一条主走廊。她走到汇合点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没有回头,但她能听到身后大约十米的位置有另一双球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那个脚步声她听了六年,知道它踩下去的每一个节奏。

她没有停。她继续往前走了。

下午四点,女单半决赛。徐亦舟对阵丁宁。第一局徐亦舟11:9拿下,第二局丁宁调整了发球路线,连续用正手大角压制徐亦舟的右肩。第三局开始,徐亦舟的接发球质量明显下降——右肩的刺痛在每一次挥拍时都在加剧,贴布下面的肌肉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拧着。第四局她叫了一次医疗暂停,理疗师在挡板后面给她按了两分钟的肩膀。她回到台上的时候比分已经落后到了1:3。

第五局她咬回来了一局。第六局开局0:4落后,她连追五分反超。打到9:9的时侯她侧身拉了一板正手,球速110,丁宁接住了,回了反手大角。徐亦舟扑过去的时候右肩在最高点发力的一瞬间忽然脱了力——像一根弦在拉到极限的时侯直接崩断了。她的拍子擦到了球,但球歪了半米,飞出了台面。

她站在球台边愣了一瞬。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贴布下面的肌肉在规律地痉挛着,隔着贴布都能看到那块皮肤在突突地跳。她把拍子换到左手,用左手攥了攥右肩的三角肌,攥了一下,松开了。重新把拍子换回右手。

最后一个球。丁宁发球,徐亦舟接发球拧拉——出手的瞬间右肩的疼痛像一道电流从肩膀窜到了指尖,她的手腕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球下网了。2:4。输了。

她没有像以往输球那样直接收拾东西走人。她站在球台旁边,右手握着拍子抵着台面边缘,低着头,后背微微弓着。右肩的肌肉还在痉挛着,一下一下地跳,隔着贴布看得一清二楚。丁宁走过来从网子那边伸过手来握了握她的手。徐亦舟抬起头,对着丁宁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嘴角的弧度只弯了一瞬就收了回去。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场馆。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地板上铺着那种吸音材料做的灰色地垫。她沿着走廊往休息室走的时侯路过了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是多瑙河,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河面上倒映着对岸建筑群的点点灯火。她在窗前停了一秒。玻璃上反照出她自己的脸——右肩贴布微微翘起的边角,领口下面那根银链子的一小截,还有眼眶下面一层很淡的、看不出是疲倦还是别的什么的暗影。

她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蓝色的队服外套,背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听到脚步声他抬头了。方博看着她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照下来,把她肩上的蓝色贴布照成了一种柔和的灰蓝色。她的脚步稳稳的,一个挨着一个踩在地垫上,节奏和平时一样。

方博从墙上直起身来。他们之间的距离从十几米缩短到十米、八米、五米。她走到他面前大约一步半的位置时放慢了速度——但没完全停下来。她的视线平视着前方,和他的视线在空气里交汇了一瞬,然后彼此错开了。

擦肩而过的时候方博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走廊里没有第三个人,几乎会被空调的嗡鸣盖过去。他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徐亦舟的脚步停了。她停在他身后大约一步的位置,背对着他。走廊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地拉在地垫上,他的影子和她的影子中间隔着一道大约半根手指宽的缝隙。

她侧过半个头来。灯光从她脸侧照过来,只照亮了她一半的面容——左半边脸在光里,右半边脸在暗影中。她开口的时侯声音不重,也不轻。"没关系。"

那两个字在走廊里落了地。她停了大约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了。方博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低着头,看着地上她刚才停过的那一小块地垫。她站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很浅的脚印——地垫被压下去了一点,又慢慢弹了回来。他跟她的距离从一步变成两步、三步、四步,然后她拐了个弯,脚步声从走廊尽头消失了。

方博靠着墙重新滑下去。后脑勺抵着墙皮,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灯管的白光照进他的眼睛里,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纸。纸的边缘已经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折痕处有了一点快要断裂的迹象。他的拇指按在那道最深的折痕上,按了很久。

男单决赛在两天后。四月二十八日,布达佩斯世乒赛男单决赛。方博对阵马龙。

开场前四十分钟,方博站在更衣室里的镜子前面系护腕。护腕内侧的边沿磨过手腕上的烫伤疤痕,擦得那道淡白色的圆形印记微微发红。他把护腕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那道疤正好被护腕的布料严严实实地盖住。然后他拿起拍子,在更衣室的台面上轻轻磕了两下,确认拍柄的防滑胶带缠得紧。

门被推开了。许昕探进半个身子:"走了,该上场了。"方博把拍子夹在腋下,从许昕旁边挤过去的时候许昕伸手在他后肩上拍了一下。"别想太多,"许昕说,"打你的球。"

"嗯。"

场馆里坐满了人。全世界的乒乓球迷都在布达佩斯这个古老场馆里汇成了一片嘈杂的声浪,匈牙利语的解说的声音从广播喇叭里传出来,混在观众的呐喊和掌声里,变成某种模糊而滚烫的背景音。方博从通道走出来的时侯,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缩成脚底下短短的一团。他走到球台前面,先对着观众席方向微微欠了一下身,然后开始转拍热身。

马龙站在球台对面,也在热身。方博的目光从马龙身上扫过去的时候,他看到马龙弯下腰系鞋带的样子——马龙的动作和他在训练馆里的时候一模一样,有条不紊的,连呼吸都掐着节拍。那是方博打了十几年交道的对手,比他大三岁,交手过三十七次,方博赢了其中十一次。2015年苏州世乒赛男单决赛,方博输给了他;2017年杜塞尔多夫世乒赛男单决赛,方博又输给了他。这是第三次站在世乒赛男单决赛的台面上,对面还是同一个人。

裁判示意开始。

第一局方博的状态极好。他的正手侧身拉球在第三板就开始发力,连续三条大角全部得分。马龙的防守在这局里显得有些准备不足,方博的球速压到了108以上,落点刁钻。11:7,方博先下一局。

第二局马龙调整了战术。他开始频繁发逆旋转短球,把方博钉在台内,不给他侧身拉球的空间。方博接发球的质量下降,连续三次摆短冒高,被马龙一板打穿。6:11,马龙扳回一局。

局间休息的时侯方博坐在场边喝水。毛巾盖在头顶上,他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毛巾下面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他听到许昕在挡板后面喊了一声"侧身的时候重心再低半寸",他点了下头。他把毛巾拿下来,站起来,重新走回台面。

第三局两个人缠斗到了12:10,方博救回两个局点之后靠一板反手撕直线拿下。第四局马龙以同样胶着的方式11:9赢回来。大比分2:2。

第五局。决胜局的转折点。方博开局领先,3:0、5:2、8:4。他连打了三板高质量的正手拉球,球速都超过了110,马龙接球的时候身体被逼到了反手大角,整个人几乎被压出了台面之外。方博在8:4领先时换了一个发球,逆旋转长球,落点压在马龙中路偏正手的位置。马龙回球出台了。9:4。方博攥了一下拳头。下一个球,马龙发球,方博接发球拧拉得分。10:4。赛点。

全场观众在欢呼。方博站在发球位置上,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球。白色的乒乓球在他的掌心里安静地躺着,表面有一点点汗渍。他把它转了半圈,拇指抚过球面。然后他抬头,目光越过球台落在马龙身上。马龙站在对面,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胸膛在剧烈地起伏。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马龙在这种时候永远是那种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像一个被石头雕出来的对手。

方博发了球。球落在马龙反手位。马龙接发球摆了一个极短的台内球,方博上前挑打——球擦网了。网上的白边把球的弧线改变了一个微小的角度,球偏出了台面。10:5。下一个球,马龙发球,方博接发球拧拉出界。10:6。再下一个球,方博发球,马龙劈长反手大角,方博侧身拉球,马龙反手防了一个直线。10:7。方博叫了暂停。

他走到场边,把毛巾盖在脸上。毛巾下面的呼吸声又深又重,肩膀在抖。许昕从挡板外面伸过手来按住了他的后肩,掌心贴着他的肩胛骨,压得很稳。"呼吸,"许昕说,"呼吸。"方博做了三个深呼吸。他把毛巾拿下来,看了一眼观众席——某一个角落,靠近通道入口的位置,坐着穿白色队服的人。那个人的右肩有一小块蓝色的贴布边缘从衣领下面露出来。她没有鼓掌。她只是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球台的方向。

方博把目光收回来。走回球台。

马龙发球。逆旋转,落点在中路。方博接发球拧拉了一个中路偏反手的位置。两个人开始在台内缠斗,短球对短球,从正手换反手再从反手换正手,连续十五拍。方博在第十六拍变线——反手撕直线,球压在白线边缘。马龙扑过来够到了,球回了中路。方博侧身拉了一个大角,马龙在移动中反手防了一板。球又回来了。第十八个来回,方博扑正手拉了一个高吊弧圈,马龙回球出台了——但裁判判了出界。10:8。方博领先两分。

下一个球。方博发球。他站在左角,左手托球,右肩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微微隆起。他把球发了出去——逆旋转,短,落在马龙反手小三角。马龙回了一个高质量的摆短,球几乎贴着网子落下来。方博上前挑打,但马龙预判到了他的线路,提前侧身,正手反拉了一条直线。球从方博的反手位穿过去,落地。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