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昨天的一章忘发了

北月泠走到鞋柜前，拿起那个纸袋，掂了掂分量，然后拆开封口。

里面是一份薄薄的文件夹，封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枚暗红色的火漆印章——那是组织内部传递机密文件时才会使用的规格。

他抽出文件，文件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他快速浏览了一遍。

“看来，三年前的那件事需要往后推了。”

织田千代丸拿起文件，他的目光在纸页上飞速掠过，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沉稳的呼吸也乱了半拍。“三天后，黄昏庄园……Boss知道你醒了？！”

“嗯。”北月泠只淡淡应了一声，将文件夹从他手中抽回，随手搁在玄关的柜面上。

“是我告诉他的。我昏迷了这么久，总该知道他的情况。”

织田千代丸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神色慵懒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着。不用想都知道，能让北月泠在苏醒的第一时间就去确认生死的，除了那个永远穿着黑风衣、眼神冷得像冰块的琴酒，还能有谁？

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与愠怒瞬间冲上脑海。织田千代丸咬紧了后槽牙，眼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那个冷血无情的冰块脸，就这么值得你挂心吗？！明明我才是你的受监护人！

“你疯了？”织田千代丸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你知不知道这三年他为了找你，把组织里那些叛徒清洗了多少？你现在去见他，是想告诉他你没事，还是想告诉他，你连一句解释都不打算给他？”

北月泠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理了理袖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解释？他什么时候需要过解释？”

“他不需要解释，”北月泠垂下眼帘，目光落在玄关柜面上那枚暗红色的火漆印章上，声音低沉而缓慢，“因为他知道我对他承诺过的事都会做到。”

织田千代丸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终究没能再吐出一个字。

北月泠转过身，将那份文件重新推入纸袋，动作从容得仿佛只是去赴一场寻常的晚宴。他走到门边，修长的手指搭在黄铜门把上，微微停顿。

“千代丸，”他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黄昏庄园的晚宴，你不必跟来。”

门被轻轻拉开，又缓缓合上。走廊里的感应灯明明灭灭，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消失在电梯口。

织田千代丸独自站在空荡荡的玄关，目光死死锁在那枚暗红色的火漆印章上。印章的边缘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像一道愈合不了的旧伤。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北月泠也是这样，只留下一句“等我回来”，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而这一次，他连一句“等我”都没有留下。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滴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而绵密的声响。织田千代丸缓缓蹲下身，将脸埋进臂弯，肩膀微微颤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终于明白，有些承诺，从来都不是说给旁人听的。

而有些人，一旦醒来，便注定要走向那个永远穿着黑风衣、眼神冷得像冰块的深渊。

哪怕那深渊，也曾是他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