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校生与发烫的鳞片

医院的消毒水味儿还没散干净，民宿里已经炸开了锅。

张极把平板电脑往床上一扔，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查了，附近根本没有这种海洋生物的记录。什么鱼尾巴能红蓝渐变？科幻片啊？”

“我也觉得是幻觉。”左航靠在床头，小腿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但他心大，已经拿起游戏机准备开一局了，“溺水的时候大脑缺氧，产生点奇幻画面很正常。”

朱志鑫没说话。他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那枚水晶鳞片。

出院的时候，医生本来要没收这个“尖锐危险物品”，但朱志鑫坚持说这是重要的信物，硬是塞在口袋里带回来了。此刻，那东西在他手心里微微发烫，不是灼热，而是一种有生命力的温热，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新皓回来了吗？”余宇涵突然从门外探进头来，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我问了好几家，都没见着他。”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苏新皓。

那个平时存在感不强，但长得实在好看的转校生。因为家里原因，这学期才转来他们班，话很少，总是一个人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像只离群的小鹤。

刚才左航随口提了一句“长得像苏新皓”，朱志鑫当时还没在意，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他是不是请了几天假？”朱志鑫突然问。

“对，”张极想起来了，“就我们出发去海边那天，他说身体不舒服，没来上学。我还纳闷呢，这哥们儿平时也不像体弱的啊。”

朱志鑫站起身，走到镜子前。他拉开衣领，锁骨下方有一道淡淡的蓝色印记，那是被救上岸时，那个银发少年指尖触碰过的地方。那印记没有消退，反而随着鳞片的温度升高，变得更加清晰。

“这不是幻觉。”朱志鑫转过身，神色严肃地看着大家，“那个救了我们的人，可能认识苏新皓，或者……就是他本人。”

“哈？”左航差点把手里的游戏机扔了，“志鑫你发烧了吧？苏新皓一个陆地上的弱鸡，怎么可能是那条……那条鱼？他要是人鱼，我还成美人鱼呢！”

“但他确实不见了。”朱志鑫语气笃定，“而且这枚鳞片，一直在往那个方向发热。”

他指了指窗外，那是通往学校的路。

……

另一边，市立中学的高三教学楼。

午休铃响过很久了，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一个人。

苏新皓趴在课桌上，脸埋在臂弯里，银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在桌面上。他今天戴着美瞳，把那双金色的眼瞳遮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甚至有些病弱的转校生。

但他藏在宽大校服裤子底下的双腿，此刻正经历着炼狱般的折磨。

没有海心鳞的支撑，他变不回完整的尾巴，只能维持人类的双腿形态。可那双腿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又冷又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嘶——”

他轻轻吸了口气，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昨晚在深海，他为了找回鳞片，强行透支魔力游上岸，结果不仅没找到，还差点被几个偷猎者发现。现在他只要一闭上眼，就能想起朱志鑫他们在岸上大笑的样子。

真讨厌。 苏新皓在心里嘟囔，这群人类真吵，还爱多管闲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空荡荡的脖颈，心里空落落的。作为人鱼王子，他从小被教导人类是贪婪狡诈的生物，不能相信。可那天，朱志鑫看着他掉落的鳞片时，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纯粹的担忧。

“苏新皓。”

教室门被推开了。

苏新皓浑身一僵，迅速调整表情，恢复了那副清冷厌世的模样，抬头看向来人。

门口站着的是朱志鑫。

他穿着干净的白T恤，手里拿着一个盒子，正定定地看着他。

“你……怎么没在医院？”苏新皓的声音有些哑，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漠，别扭地想把腿往后缩，生怕被看出端倪。

“提前出院了。”朱志鑫一步步走近，目光锐利地扫过苏新皓苍白的脸色和有些不自然的坐姿，“你脸色很差。”

“没事。”苏新皓别过脸，手指紧紧攥着裤腿，遮住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膝盖，“不用你管。”

朱志鑫没理会他的抗拒，径直走到他课桌前，把那个盒子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苏新皓警惕地问。

“你的东西。”朱志鑫打开盒子，那枚水晶鳞片静静地躺在里面，在昏暗的教室里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甚至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有红光在流动，像极了那天他尾巴的颜色。

苏新皓的瞳孔猛地收缩，美瞳差点没兜住那瞬间爆发的金光。

“这……这不是我的。”他慌乱地往后退，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我从来没见过。”

“没见过？”朱志鑫俯下身，手撑在课桌上，将他困在自己的阴影里，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那你告诉我，那天在海边，你为什么不在家养病，却出现在了海里？还有……”

朱志鑫指了指苏新皓的腿：“你的腿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在抖？”

苏新皓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死死咬着下唇，那股属于王子的骄傲让他不想承认，但身体的虚弱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倔强地瞪着朱志鑫，眼眶却因为疼痛和委屈有些发红，“你走开。”

“行，我走。”朱志鑫居然真的直起了身子，但在转身的一瞬间，他丢下了一句话，“但那东西一直在发烫。如果你不要，我就把它扔回海里。反正，它好像很想回家。”

听到“扔回海里”四个字，苏新皓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断了。

“别扔！”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喊完，他就后悔了。

朱志鑫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眼神温柔得不像话：“果然是你的。”

苏新皓愣在原地，脸颊刷地一下红了。完了，被看穿了。

朱志鑫盯着苏新浩的眼睛小声的问：“这鳞片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还是假的装饰品啊?还挺好看的。在哪买的？发个链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