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光罩化作漫天光点飘散,就在这一瞬间,两道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沈灵溪的赤红遁光和陆云依的湛蓝剑光一前一后落在破碎的演武台上。
“师弟!”
沈灵溪跪在碎石堆里,膝盖硌在尖锐的石子上也顾不上疼,两只手在苏墨身上从头摸到脚,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好几遍。每看到一道伤口她的眉头就皱紧一分,看到苏墨左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时,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疯了是不是?跟天极那个疯子硬碰硬?他连金丹妖兽都能击杀,你拿什么跟他拼?”沈灵溪一边骂一边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丹药,花花绿绿的玉瓶摆了一地,手上的动作又急又慌。
陆云依落后一步,她没有像沈灵溪那样手忙脚乱,而是蹲在苏墨身边,并指如剑,一道温和的水蓝色灵力从苏墨的脉门探入,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片刻之后她收回手指,紧绷了一整场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经脉没有大碍,只是法力被榨干了,暂时动不了。”陆云依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她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轻轻擦掉苏墨脸上的血污和灰尘。
苏墨躺在碎石堆里,浑身疼得像是被碾过一遍,但看到两位师姐着急的样子,心里又暖又愧疚。他想抬手安慰她们,结果胳膊刚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只好咧嘴笑了笑:“大师姐、二师姐,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没事?你管这叫没事?”沈灵溪确认他没有重伤之后,担心瞬间全部转化成了怒气。她一把揪住苏墨的耳朵“出门前我跟你说什么来着?让你小心小心再小心,你倒好,跟人拼到法力榨干躺在地上动不了,你当你是金丹期啊??”
“二师姐疼疼疼——”苏墨夸张地叫了一声。
“疼?你还知道疼?”沈灵溪松开手,又拧了一下他另一边耳朵,“知道疼就别逞能!最后一招明明可以躲的,你非得跟他对冲,你是打架还是拼命?”
陆云依没有阻止沈灵溪,她安静地给苏墨擦完了脸,又从沈灵溪摆了一地的药瓶里挑出最好的那瓶回灵丹,倒出一颗塞进苏墨嘴里。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看着苏墨的眼睛,轻声说了一句:“以后别这样了。”
苏墨含着丹药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避开了陆云依的视线。大师姐从来不骂他,但她这种温温柔柔的责备实在让他心虚。
天极这边,天坤上人从云端落下。他低头看了自己徒弟一眼。
“出息。”天坤上人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的乳白色丹药,弯腰塞进天极嘴里。
那丹药入口即化,药力散开的瞬间,天极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天极就一骨碌从地上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冲他师尊咧嘴一笑:“多谢师尊。”
天坤上人没有搭理他的嬉皮笑脸,转身朝苏墨那边走去。
他走到苏墨面前时,沈灵溪正蹲在地上收拾那一堆药瓶,抬头看到天坤上人,手里的瓶子差点掉地上。陆云依起身行了一礼,退后一步,但也没有退多远。
天坤上人对两个小姑娘微微颔首,然后低头看向躺在地上的苏墨:“小苏墨,还能动吗?”
苏墨吃了回灵丹,又被陆云依的灵力梳理了一遍经脉,恢复了一些力气。他老实答道:“回前辈,可以动了。”
“不急,等你恢复了再说。”天坤上人的语气难得地温和,“我有些修炼上的事想让你跟我这徒弟聊聊,你们一个天灵根一个阴阳灵根,走的都是五行阴阳的路子,互相切磋一下心得,对你们两个都有好处。”
沈灵溪和陆云依对视一眼,都觉得天坤上人这话没什么问题。清衍真人也从云端落下,正好听到天坤上人的提议,她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说话,一只手掌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
玄阳真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和颜悦色地说道:“清衍师妹,天坤道兄也是一片好意,让两个小辈多交流交流,对苏墨也有裨益。”
云华真人也走了过来,罕见地附和道:“不错,难得天坤肯指点后辈,这是苏墨的机缘。”
清衍真人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天坤上人那张平凡无奇的笑脸,沉默了一瞬。
天坤上人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又补了一句:“就在后面那座小山,说话方便。”
清衍真人最终还是点了头。玄阳真人和云华真人已经摆明了态度要拦她,她若执意跟去,反倒显得小题大做。况且天坤上人再怎么样也是青虚宗的供奉长老,不可能对自家宗门的弟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苏墨点头答应,看着两位师姐依依不舍地退出演武台,心里暖洋洋的。
天坤上人没有多说废话,大袖一卷,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苏墨和天极同时托起,三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试剑峰上空。
天坤上人带他们落在一处幽静的山坳里。这里远离宗门正殿,四周古木参天,藤萝垂挂,一道细细的瀑布从石壁上流下,在下方汇成一汪清澈见底的潭水。石壁根部有一个不起眼的洞口,走进洞中却别有洞天——一间约莫三丈见方的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