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冰制传送阵光芒散尽,刺骨的冰寒裹着莉洁落在冬之国玄冰大殿深处。
泠朔收了周身霜雾,银黑渐变的高马尾垂在后背,一双猫似的狭长竖瞳淡淡垂落,指尖扣着她被冰封灵力的手腕,一路将人带到凛朔面前。
大殿四壁全是万年玄冰雕琢,寒气侵骨,王座之上的凛朔起身缓步走下台阶,目光直直落在莉洁紧贴心口的衣袋。不等她躲闪,一股凛冽冰力凭空探出,直接将那卷记载四国寒晶矿脉全部机密的拓片从她怀中吸出,稳稳落进凛朔掌心。
莉洁心口一空,下意识伸手去抢,却被泠朔横在身前的冰刃拦住。那道薄冰刀刃贴着她的脖颈,冰凉刺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凛朔指尖细细摩挲拓片上密密麻麻的纹路,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笑意。

费尽心力护着的筹码,如今终究落在我手里。
凛朔将拓片妥善收进冰玉匣,抬眼看向身侧银马尾的男子

泠朔,监视窥探的任务你做得稳妥,如今看管莉洁一事,全权交由你。把她带去偏殿冰室,寸步不离守着,不许她触碰任何能传讯、破阵的器物,也不许任何人私下与她接触。
泠朔垂首躬身,冰色竖瞳毫无波澜:

属下遵令。
他抬手轻扣莉洁小臂,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转身带着她离开空旷冰冷的主殿,穿过层层冰廊,走入一间四面冰墙的狭小偏室。屋内只摆一张冰石桌、两张矮凳,无窗无通路,唯有一扇厚重冰门隔绝外界,寒意几乎浸透衣衫。
泠朔松开禁锢她灵力的冰锁,却依旧守在冰门正中,脊背挺直,银黑相间的马尾安静垂落,一双猫竖瞳半敛着,视线淡淡锁在莉洁身上,不言不动,如同一尊冰塑守影。
莉洁缩在冰石凳上,心口空空落落。矿脉拓片被夺走,她再无制衡凛朔的依仗;一想到秋之国冰封谷里寒霜满身血污跪倒冰面的模样,心底酸涩翻涌,偏又被困在此处,连半点消息都无从打探。
死寂的冰室太过沉闷,冰墙不断向外渗着寒气,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微弱的呼吸声。莉洁实在熬不住这份窒息的沉默,主动侧过头,看向立在门边的泠朔,想找些话题打发漫长无趣的软禁时光。
她先试探着开口:

你跟着凛朔多久了?
泠朔狭长的猫竖瞳微微抬了抬,扫了她一眼,唇瓣紧抿,半个字也不曾吐出,依旧立在原地不动。
莉洁碰了个软钉子,却还是不死心,又找了个新话题:

你这头发颜色很特别,银白渐变发尾黑,是冬之国亲卫统一的样式吗?
对方依旧缄默,冰色竖瞳淡淡移开,望向冰门外的长廊,全然没有搭话的意思,连一丝神情起伏都没有。
莉洁指尖无意识摩挲冰凉的石凳,又轻声问道:

方才冰封谷里,你带来那么多暗卫,平日里都埋伏在四国交界荒原?
回应她的只有满屋死寂,泠朔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周身霜雾淡淡萦绕,将所有生人气息隔绝在外,摆明了不愿与她有半句交谈。
接连几次搭话都被彻底无视,莉洁心底那点主动攀谈的兴致彻底消散。她终于明白,凛朔吩咐他寸步不离看守,便是不许他与自己有任何多余交流,这名长着猫竖瞳的亲卫,只会死板执行命令,半句闲话都不会多说。
莉洁颓然转回身,背靠冰冷冰墙,望着空荡荡的冰室天花板,心底愈发烦闷。
拓片被凛朔夺走,春、秋、夏三国的矿脉运道、封印阵眼尽数落入冬之国掌控,战火隐患已然埋下;她与寒霜隔着四国疆域、层层兵戈,连一面都难再见到;如今被软禁在此,身边唯一能看见的人,却连半句闲聊都不肯施舍。
她又悄悄侧眼瞥了一眼门边的泠朔。
男子依旧维持着方才的站姿,银黑马尾垂落肩头,猫一样的竖瞳淡漠无波,周身寒气沉沉,像一块不会言语的寒冰,守着这间困住她的囚室,从头到尾,没有再说过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