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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道上的风雪刮了整整三个时辰，天边暮色彻底沉落，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细碎雪粒裹着刺骨寒风，打在莉洁早已冻得僵硬的身躯上。她双腿早已失去知觉，膝盖磨破的血肉和冰碴冻成一块，脸颊两道掌印肿得发亮，整个人摇摇欲坠，全靠心底少时矿场的回忆硬撑着没有栽倒。

帐内，阮冷鸢掐算好时辰，指尖收起阴寒玉符，缓步掀开幕帘走至冰道。垂眸看向跪伏在地、浑身覆满白雪的莉洁，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冷硬的审视。

莉洁闻言想撑着地面站起，双腿麻木到全然不听使唤，刚一用力便直直往侧方栽倒，单薄身子重重磕在冰面上，闷哼一声。她挣扎许久，才勉强扶着冰墙颤巍巍立住，浑身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垂着头不敢抬眼看向阮冷鸢。

莉洁喉头酸涩发堵，想开口辩解，却清楚自己半句都不能说，只能死死咬着下唇，轻轻点头应声。

阮冷鸢见她服软，不再多言，转身径直走回营帐，只留莉洁独自在冰道上缓着冻僵的四肢。莉洁扶着冰墙慢慢挪步，每走一步，膝盖撕裂的伤口都扯着剧痛，她下意识回头望向关口那片早已黯淡下去的橙柔光，心底满是难言的失落——她认得出他，可他只当自己是个眉眼相似的陌生人。

另一边关口，天色渐晚，狄云闲依照先前秋眠定下的折中约定，示意兵士重新取来寒铁刑具，准备给寒霜锁上，继续赶路押送。

温杉杪见状立刻上前一步阻拦，眼底满是焦急。

狄云闲面色沉冷，周身冰雾翻涌，正要出言驳斥，秋眠自软木榻上微微抬眼，漫开一层淡柔光护住寒霜周身。

狄云闲忌惮秋眠中立国的立场，只能暂且压下怒火，挥手令兵士退到一旁待命。

寒霜靠在冰墙，指尖摩挲着温热灵泉壶，望着阮冷鸢营帐的方向，低声同身旁几人吐露心底的怅然。

东方祈指尖青灵轻转，淡淡道出几分隐忧。

怀林眉峰紧锁，沉声道：

洛煜离握紧长枪，枪身冰光凛冽，语气笃定：

温杉杪将剩余一小瓶生息灵露塞到寒霜手中，轻声叮嘱：

秋眠躺在软榻上，听着几人对话，慢悠悠开口，点破其中症结。

寒霜握紧手中灵露，赤红眼眸里盛满无力与期盼，他清楚秋眠所言句句属实，只能暂时压下心底想要上前求证的念头，静静靠着冰墙调息，默默记下远处那座困住莉洁的冷寂营帐。

暮色彻底笼罩整片关口，风雪没有半分停歇。阮冷鸢营帐内烛火幽冷，莉洁跪在帐中角落，默默擦拭膝头的血污；关口这边，秋眠浅眠守着寒霜，怀林、洛煜离、东方祈几人分立两侧戒备，狄云闲的兵士持刀列队守在马车旁，一场暗藏暗流的押送，只待明日天光破晓，便要启程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