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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云印:四时失衡录

狄云闲指尖已然按上腰间冰刃,两侧随行兵士齐齐上前半步,冰甲碰撞的脆响接连响起,眼看就要上前将怀林、洛煜离几人隔开,一场兵刃相争的纷争即刻就要爆发。

秋眠终于从软木榻上直起身,橙白长发垂落肩头,原本慵懒倦怠的眉眼覆上一层温润却不容置喙的柔光,周身生息灵力层层铺开,横亘在两方人马之间,硬生生压住一触即发的冲突。

秋眠
秋眠

(打了个绵长的哈欠,语气不容回绝)狄将军,僵持厮杀只会损耗四国兵力,不如各退一步。寒铁刑具暂且卸下半日,交由温杉杪处理寒霜周身伤口,半日之后再重新锁上赶路,秋之国医者一路随行照料,绝不耽误押送行程。你若执意不肯松刑,今日我便令侍从护送寒霜暂居秋境,待四国君主齐聚,再一同裁定罪责。

狄云闲周身冰雾翻涌,反复权衡利弊,清楚此刻同时与春、夏、秋三国对立,只会彻底动摇四国同盟根基,僵持许久,终是咬牙松了口,抬手示意身侧兵士上前解锁。

哐当几声脆响,束缚寒霜手腕、颈间的寒铁锁链尽数落在冰面,寒霜紧绷多日的身躯骤然发软,险些踉跄栽倒。温杉杪立刻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掏出布囊里的生息灵膏,轻柔敷上他脸颊新划伤痕与肩背撕裂的旧伤;东方祈持续渡出一缕淡青灵力,稳稳稳住他被寒铁侵蚀受损的寒冰灵力根基。怀林与洛煜离见危机消解,方才紧绷的身形缓缓后撤,关口剑拔弩张的纠纷终于平息。

阮冷鸢冷眼旁观完整场调停,心底满是算计落空的阴郁——方才人群争执混乱之时,她数次催动阴寒灵力靠近冰封祭坛,皆被秋眠无处不在的生息柔光阻拦,始终寻不到损毁祭坛的缝隙。她侧头看向依旧跪在冰面、眼眶通红的莉洁,积压许久的怒意再也压制不住,扬声出声。

阮冷鸢
阮冷鸢

(声线冷冽刺骨,扬声吩咐)莉洁,随我回驻冰营帐。

莉洁浑身猛地一颤,心知回去必定要受重罚,却不敢有半分违逆,撑着布满血痕的膝盖慢慢起身,垂着头跟在阮冷鸢身后,脚步拖沓,频频回头望向寒霜的方向。

阮冷鸢
阮冷鸢

(转过身,眼底覆满冷戾,直直盯住莉洁)先前我便再三告诫你,不准为寒霜这个罪人乱了分寸,你非但不听,反倒当众跪地替他求情,丢尽我的脸面,还让狄云闲心生戒备。方才关口众人争执,本是我靠近祭坛动手的绝佳时机,全被你分心搅扰,害得我全盘落空。

莉洁垂首,长发掩住脸颊,膝头新磨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嗓音细弱发颤:

莉洁
莉洁

主子,我只是……实在不忍心看着寒霜副将日日受刑具磋磨。

阮冷鸢
阮冷鸢

(一声冷笑,缓步逼近,扬手干脆一记耳光甩在莉洁另一侧脸颊,清脆声响在空寂营帐里格外刺耳)不忍心?你是我的贴身侍女,眼中只该记着我的筹谋,旁人的生死与你有半分干系?心软是最无用的弱点,今日若不严罚,往后你只会屡次坏我大事。

莉洁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颊迅速浮起清晰红印,疼得眼眶瞬间涌满泪水,却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半点呜咽。

阮冷鸢收回手,抬手指向帐外冰封通道。

阮冷鸢
阮冷鸢

方才这一巴掌,是罚你当众违逆我、扰乱我的计划。现下去帐外冰道跪足三个时辰,不准裹厚裘、不准借灵力取暖,好好反省自己错在何处。若是中途敢擅自起身、偷藏暖意,往后便不必再留在我身侧伺候。

莉洁紧咬下唇,眼底盛满委屈泪水,半句辩解也不敢多说,躬身行礼后转身走出营帐。单薄裙衫根本抵挡不住漫天风雪,她重新跪在冰冷刺骨的冰道之上,两侧脸颊新旧掌印交叠,寒风一吹便刺得生疼。

阮冷鸢独自留在帐中,指尖摩挲袖内暗藏的阴寒法器,透过帐缝遥遥望向关口方向,眼底翻涌阴鸷算计。今日没能损毁冰封祭坛,她绝不会就此罢休,眼下先要让不懂规矩的莉洁牢牢记住何为绝对服从。

帐外风雪呼啸不停,莉洁孤身跪在冰面,四肢渐渐冻得麻木,脑海里反复浮现寒霜满身新旧血痕的模样,又想起方才阮冷鸢冰冷刺骨的神色,脸颊与膝盖双重刺痛交织,滚烫泪珠无声滚落,尽数融进身下冰冷的冰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