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桐第三次核对装备清单时,助理小陈终于忍不住开口:

林par,您真要去?下个月还有中科的并购案……
延期。

她头也不抬,将冰爪收进登山包,
我年假攒了三年。


可您之前不是说,这辈子最不可能的两件事,一是追星,二是爬山?
拉链"唰"地合上。林疏桐直起身,二十八岁的红圈所合伙人,一米七二的个子踩着登山靴,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现在也觉得不可能。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背包侧袋——那里有一枚被磨得发旧的金属徽章,R1SE的闪电logo,
但人总得疯一次。

小陈没看见那个动作。她只看见自己雷厉风行的老板,突然露出一种近乎柔软的笑意,像是想起什么很远的事。
帮我订去喀什的机票。

六年前。
北京某大学法学系的宿舍里,十八岁的林疏桐被室友拽着看了《创造营2019》。她本来在背法条,抬头想说"无聊",却正对上一双眼睛——
舞台灯光里,那个叫姚琛的练习生正在跳《悟空》。汗湿的刘海,发红的耳尖,动作狠得像要撕碎什么,收尾时却弯起眼睛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他是重庆的
室友激动地说,

跳舞绝了!
林疏桐没说话。她低头,发现法条上写满了无意识的"姚"字。
后来她开始投票。偷偷摸摸,像做贼。用奖学金换了几十张腾讯会员卡,凌晨蹲守打榜,在超话里学饭圈用语。她甚至去了总决赛现场,举着"姚琛"的灯牌,混在人群里喊到嗓子沙哑。
成团夜,R1SE出道。她哭了整晚。
再后来她考研、过法考、进红圈所。六年里她打赢上百场官司,经手金额累计过千亿,成为律所最年轻的合伙人。手机壳里的照片从出道夜换成团综截图,再换成那张泛黄的十二人大岛合影——她始终没换过。
姚琛发专辑,她买一百张送客户。开巡演,她托人买第一排,却从不举灯牌。他上综艺,她周末窝在沙发上反复看,周一又变回那个冷静疏离的林律师。
没人知道。她也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直到三个月前,她在朋友圈看见一张慕士塔格的日照金山。发照片的人是登山圈的朋友,配文:"7546米,人类能靠自己双脚走到的最高处。"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突然打开搜索引擎:姚琛 慕士塔格。
没有关联词条。她松了口气,又莫名失落。
但那个念头一旦种下,就开始疯长。她报了登山培训班,周末去四姑娘山拉练,在跑步机上背着二十公斤负重爬坡。律所的人以为她疯了,只有她知道——
她想站在7546米的地方,看一次他歌里写过的"最接近天堂的星空"。
这大概是一个粉丝,最隐秘也最盛大的告别。
喀什机场,林疏桐和登山队汇合。领队老周是圈内老手,打量她一眼:

红圈所合伙人?我们这队里有过基金经理、有过外科医生,律师还是头一个。
我体力没问题。

她简短地说。

不是体力的事。
老周指了指远处雪山,

慕士塔格是技术型山峰,冰裂缝、雪崩、高反,哪一样都能要命。你为啥来?
林疏桐系紧鞋带,站起身。阳光刺得她眯起眼,远处的慕士塔格峰顶白雪皑皑,像一尊沉默的神。
来告别。

她说。
老周没听懂,但也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