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宁低头看了一眼,琉璃罩里的梅枝是从梅树上摘的,一颗颗红梅却是柴安特意镶嵌的红宝石,而柴安递送礼物的那只手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擦伤。柴安见她久久不语,心头莫名涌上一丝不安

四娘,你家院中的老梅怕是有三丈高,想上去可是不易,不过这点小事根本拦不住我,只要你高兴就好!

四娘,走吧。
康宁不再看柴安一眼,放下帷帽上的面纱,快步随着家人离去。

四娘!
康宁没有再回头,很快消失在潘楼门口。
柴娘子走下楼来,走到呆愣的儿子身边,温言劝道

安哥儿,这回可不是娘不愿成全你,眼看就要下彩礼了,郦家却无故变卦,看来这桩婚事,确是不成的了!
郦家后门外,福慧无奈地看着柴安。

柴表哥,姻缘之事,前生天定,知其必不可成,不如各退一步,好过结成怨偶,再生仇隙。依着家母的意思,两家婚事虽然未成,亲戚之谊尚存,少不得还要往来。往后你与我家四妹,便以兄妹相称,再不论及婚嫁之约,请柴家别寻佳偶,另配良缘!

那些门户不当、婚事不谐的托辞,我统统都不信!明明我走之前,两家换过细帖,下了定礼,婚约已许,别无更改。突然毁婚变卦,其中必有缘故,还是……我母亲说过些什么?!无论遇到何等难处,四娘全不须理会,应当信我才是!就算要悔婚,也烦你请四娘出来,我要听她亲口说!
福慧急了,踢了一直在旁边装聋作哑的范良翰一脚

说话呀

本就是你们不对,谈婚论嫁,生些口角,那是常有的!我表姨要你们寻个十全的,那是盼着儿女婚事顺遂,也在情理之中嘛!你们倒好,挑唆着四娘悔婚。既要悔婚,当初就不该叫我表哥千里迢迢去摘什么梅花,你们这不是耍弄人么!

我叫你来调解,没头没脑的,向着谁说话呢!

理在谁一方,我就向着谁!表哥情真意切,顽石亦要点头,何况你那四妹,无故毁婚不提,连个面儿都不露啊!此等不情之事,亏你郦家干得出来!

你再说一遍——

我就说了,凡事不问表哥,倒去理他娘哩,她到底是嫁我表哥,还是做我表姨父!

混账话
屋内,听着外头几人的对话,清语看着康宁
我出去看看,你在这乖乖呆着


大姐姐…
知道你不愿让他和他娘产生间隙,可身为姐姐我也不能做事不理啊

见康宁沉默
你告诉姐姐,你当真想放弃这门亲事?

康宁犹豫了一下,又想到柴娘子刁难家里人的场景,最终点了点头
好,姐姐替你回绝

清语起身来到门口

大姨

大姐姐,你怎么出来了?外头天凉,小心身子啊
无事

看向柴安
柴大官人,当初你要迎娶我四妹妹时,可曾问过家里人的想法和态度?

见柴安沉默,又说
你想迎娶我四妹妹,但你是否真正了解她?了解她背后的郦家?了解她的过往究竟是难堪还是光彩?

这门亲事来的突然,怕是两家都未想好,所以柴郎君请回吧


四娘当真不愿再见我,连一句解释都不屑?
四娘心意已决,柴郎君请回吧


四娘,终是你不信我!
下一刻,他手中梅枝已重重砸在地上,骇了福慧和清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