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琼奴听了房里人的对话,眼泪扑簌簌往下流,不由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一幕——
此时夜深人静,琼奴擦了眼泪,下意识摸了摸耳上的玉坠儿,下定了决心。
深夜,郦家众人都已熟睡。
琼奴轻手轻脚地踏入房间,黑漆漆的屋子里突然烛火大亮,郦娘子端坐在她的床上,一张脸如同结了冰霜。
琼奴心头一凛,面色大变。
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声,众人房里的灯纷纷亮起,各自奔了出来。
寿华端着烛台,看了一眼琼奴房间的方向,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

二姐姐,又出什么事儿了?
好德揉着眼睛靠在门边上,也要出门来看,却被寿华拦住了

自去睡吧!

可是——

你们的房间挨得最近,小六定也听见了。
好德往房里望了一眼,乐善原闭眼只作睡着了,还刻意翻过身背对着门。好德叹了口气,缩回本已跨出的脚,又把门关上了。

走吧,去瞧瞧
康宁一走进琼奴房间,就被眼前的场景骇住了。琼奴披头散发跪伏在地,浑身的骨头都像被抽掉了,全无一点力气,刘妈妈守在一旁。
郦娘子用鸡毛掸子抽打琼奴的后背,气得手发抖,恨铁不成钢道

哪个好人家的女儿,深更半夜的往外跑?白养了你那么大,你个不成器的,到了汴京才几天啊,惹出这么大的祸来!你只给我说,到底是哪个洞里钻出来的混账畜生,没王法没人伦的王八崽子,引了你做恁般的丑事!说了,我不打你,只合他算账去!说呀,你说话呀!干下这等淫污的勾当,辱了我家的门户,唉,我好悔啊,当初为什么要收留你呀!
她气得狠了,竟把掸子都给打断了,琼奴只趴在地上痛哭,连头都不敢抬。
娘,您消消气


清语,给你吵醒了,快回去睡觉吧
娘,这么大声怎么可能不醒


你还有身孕呢,快去睡
娘,我没事,您消消气,家里出了事我也睡不安生啊


唉,家门不幸啊

娘,去我房里歇会儿,多大年纪的人了,哪儿能生这么大气!

自个儿想清楚了,待会儿再来审你! 娘,别和不懂事的计较,保重身子要紧!
她们强行把郦娘子搀出去,刘妈妈冷冷扫了琼奴一眼,往地上啐一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清语倒了一杯水给琼奴
喝点水,你别生娘的气,她就是气狠了,一会就后悔


大姐姐,我……我没生娘的气
嗯,我知道你不是那样随便的人,我相信你


大姐姐
要不要抱一下,以前小时候,小五和小六受了打就喜欢到我身边,让我抱着她们

清语伸手抱住了琼奴
娘不善于表达,爹走以后她强势惯了,再加上梵儿的事她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但是在她心中你早就是她的女儿了,嫁妆也给你攒着


大姐姐,我……
没事,一会儿和娘道个歉就过去了,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你都已经是我郦家的闺女,这点谁都改变不了


大姐姐
好了,不哭了,快上床上休息一下,我回去了,怀孕以后,身子越来越沉


好,大姐姐我扶你
嗯

第二天,琼奴向郦娘子道歉

娘,我错了!他……他也没真得手,我拿花瓶把人给砸了,自个儿跑了出来。心上一时气不过,怕他在外头胡言乱语,坏了姐妹们的名声……我不怕别的,只怕你们再不要我了!

傻姑娘。

起来,把粥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