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间隙,赤苇走到场边喝水。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两口,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头,朝千华的方向看了一眼。千华正抱着饼干盯着他发呆——好歹是放下了那个龟壳一般的书包,被他抓个正着,整张脸“唰”地红了,连忙低头假装研究膝盖上那袋小饼干的配料表。
赤苇嘴角弯了弯,拧上瓶盖走过去了。
“饼干怎么不吃?”他在她面前蹲下来,仰头看她。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比平时矮了一截,没有了那种“高年级前辈”的压迫感,反而像是怕吓到她似的。
千华攥着那袋小饼干,指头抠着包装袋边缘:“……留着回去吃。”
“那你来这儿都干什么了?”赤苇逗她,“光坐着看我?”
千华本来想点头,点到一半意识到他在逗她,赶紧刹车,脸更红了:“我就是……看看。”
“看什么了?”
“看你托球。”千华小声说,“你给攻手的那几个球,弧度特别好,扣球的人打得很舒服吧。”
赤苇眨了眨眼,愣了一下才笑出声:“你真看懂了?”
“嗯,”千华抱着书包,声音虽然小但语气认真,“我看球类比赛会下意识注意角度和弧线,习惯了。你给主攻手的那个短平快,球速快但是高度压得正好,扣球的人不用跳太高就能打到……”
她说着说着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好多话,立刻闭嘴,头越来越低。
“那你下次再来,”他笑起来,“我给你多传几个好看的。”
千华飞速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回去,闷闷地“嗯”了一声。
从那以后,千华隔三差五就会收到赤苇的短信。
“今天训练有对抗赛,来不来?”
“下午我加练二传,你来的时候从东门进。”
“下雨了,带伞了吗?没带的话我在东门等你。”
千华每次都要在门口犹豫半天,但每次都会推门进去。赤苇渐渐地摸清了她的规律——她不敢在人多的时候进门,他就提前把东门虚掩着;她坐下之后前十分钟一定会缩成一团抱着书包,他就提前在椅子上放好零食和矿泉水;她不好意思主动跟他说话,他就在每次训练间隙主动走过去蹲下来跟她聊两句,每次都弯着腰,视线跟她平齐。
有一次千华来早了,赤苇还没热身完,她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等着。场上的木叶秋纪趁着捡球的空档溜达过来,笑眯眯地蹲在她旁边:“你就是赤苇天天挂在嘴边的那个‘来看训练的朋友’?”
千华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赤苇给她的那带小饼干“啪”地掉在地上。
木叶吓了一跳:“哎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没事——”千华捂着脑门蹲在地上捡笔,耳朵红得滴血。
那边赤苇已经走过来了。他无奈地看了木叶一眼,木叶立刻举起双手后退:“我什么都没干!我就说了句话!”
木叶被自由人小见春树笑嘻嘻地推走了,赤苇则蹲下来帮千华把那袋小饼干拿起来,递到她手里。千华不敢抬头看他,尴尬地感觉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赤苇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又看了看她红透的耳尖,轻轻叹了口气。
“别理他,”他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他逗你玩的。”
千华闷闷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我去训练了。你看完别走,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千华缩在椅子上,耳朵尖红得能滴血,闷声说:“……嗯。”
赤苇走回场上的时候,木叶凑过来用胳膊肘怼他:“赤苇,你耳朵红了。”
赤苇把排球塞进他怀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