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甜蜜的断尾仪式

夜幕降临，别墅的露台上挂满了星星灯，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法餐和醒好的红酒。海风微醺，烛光摇曳，这是一场极尽奢华的双人晚宴。

陈思罕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份还在滴着血水的半熟牛排，但他毫无食欲。他的目光落在桌中央那个丝绒礼盒上，那是聂玮辰刚刚送给他的“礼物”。

“打开看看。”聂玮辰坐在他对面，切下一块牛肉送入口中，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品鉴艺术品，眼神却紧紧锁着陈思罕，“为了庆祝我们思罕‘重生’，特意为你定制的。”

陈思罕颤抖着手，掀开了盒盖。

里面躺着一部手机。纯白色的机身，轻薄得不可思议，屏幕亮起时，壁纸竟然是他在海边熟睡的照片。

“喜欢吗？”聂玮辰放下刀叉，起身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俯身在他耳边低语，“这部手机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社交软件，没有那些会打扰你休息的垃圾信息。只有我们。”

陈思罕点开通讯录。

列表里只有八个名字：聂玮辰、张桂源、王橹杰、左奇函、陈奕恒、杨博文、张函瑞、陈浚铭。

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我的手机呢？”陈思罕的声音有些干涩，“我要给我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那个旧手机太卡了，而且……”聂玮辰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陈思罕原本的手机，当着他的面，轻轻放进了旁边的冰桶里，“那些号码，只会让你分心，让你想起那些不重要的人，让你……想逃跑。”

随着“咕咚”一声轻响，手机沉入冰水，屏幕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陈思罕猛地站起来，却被聂玮辰按回椅子上。

“别急，思罕。”聂玮辰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旧手机——那是陈思罕偷偷藏在枕头下的备用机，里面存着父母和最好朋友的号码，“既然要新的开始，就要彻底一点。”

他将那部旧手机推到陈思罕面前，屏幕上正停留在通讯录界面。

“亲手删掉他们。”聂玮辰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残酷，“删掉一个，我就给你切一块你最爱吃的甜点。如果不删……”

他没有说完，只是微微侧头。

阴影里，张桂源和王橹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那条银色的脚链，金属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陈思罕看着那部手机，手指剧烈地颤抖着。那是他与过去、与自由、与亲人最后的联系。删掉它们，就等于亲手剪断了自己的翅膀，承认自己只是这座孤岛上的一只金丝雀。

“快点，思罕。”聂玮辰在他耳边催促，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只要点一下，很简单的。”

陈思罕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颤抖着手指，按下了第一个删除键。

“爸爸”——已删除。

“乖孩子。”聂玮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切了一块甜点喂到他嘴边，“真甜。”

陈思罕机械地张开嘴，尝不到任何甜味，只有满嘴的苦涩。

“妈妈”——已删除。

“最好的朋友”——已删除。

每一个名字的消失，都像是在剜他的肉。当最后一个号码被删除，屏幕上显示“通讯录为空”的那一刻，陈思罕觉得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也死去了。

“真棒。”聂玮辰满意地笑了，拿起那部特制的新手机，拨通了第一个号码——聂玮辰。

陈思罕手中的旧手机立刻响了起来，那是他设置的专属铃声。

“接电话，思罕。”聂玮辰晃了晃手中的新手机，“以后，你的世界只有这八个号码。只要你想，随时都能找到我们。而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其他人影。

“……我们会24小时，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陈思罕看着手中那部已经变成空壳的旧手机，又看了看面前那张只有八个人的“新世界”名单。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而绝望，嘴角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你的礼物。”

他终于明白，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陈思罕，他只是属于他们八个人的，笼中鸟。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