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面试现场

“下一个，林焰。”

林焰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手心已经在裤缝上蹭了三遍。他从走廊的长椅上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学生会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比他想象中要大。一张长条会议桌横在房间中央，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和几瓶矿泉水。对面坐着四个人，林焰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正中间的那个人——

苏景琛今天穿的还是白衬衫，只不过领口多了一枚深蓝色的领扣。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着一份报名表。

他左边坐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右边是个扎马尾的女生，再旁边是个之前见过的染黄色头发的男生。

林焰走过去，在对面那把空椅子上坐下。

“各位学长学姐好，我是林焰，来自信息与计算科学专业一班。”他把准备好的简历和报名表双手递过去，“这是我的资料。”

黑框眼镜接过资料，翻了翻，然后递给苏景琛。

苏景琛接过那张纸，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目光在某个地方停了一下，然后放下简历。

“为什么想加入学生会？”

第一个问题。林焰在心里把准备了很久的答案重新过了一遍，然后开口：“我想锻炼自己的能力，尤其是组织协调和沟通能力。大学不只是学习知识的地方，我也想通过学生会的平台，让自己在各方面都能成长。”

苏景琛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旁边的马尾女生接过话头：“你觉得你最大的优点是什么？缺点呢？”

“优点是执行力强，交代给我的事我会尽全力完成。”林焰尽量让自己的语速保持平稳，“缺点可能是经验不足，对很多事情还不够熟悉，但我会很快学习。”

“如果工作和学习冲突了，你会怎么处理？”黑框眼镜问。

“我会先评估优先级。如果是紧急重要的学生会工作，我会协调好学习时间，事后补上。如果是长期的学习计划，我会和工作伙伴沟通，做好交接。”林焰说完，注意到苏景琛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心里稍微安了一点。

“你对学生会哪个部门最感兴趣？”扎马尾的女生继续问。

“我对办公室和组织策划部门都比较感兴趣。”林焰说的是实话，“我觉得自己逻辑能力还可以，做事也比较细心。”

染黄头发的男生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往前倾了倾身子，靠在桌沿上，脸上带着一点笑。林焰认出了他——陈昊，上一届学生会的副主席，好像也是苏景琛的室友。

陈昊翻了翻林焰的报名表，忽然开口：“我看你高中的时候当过班长？”

“对，当过一学年。”

“那你应该接触过一些组织工作。”陈昊歪了一下头，“我问你个问题——如果你策划的活动，经费突然被砍了一半，你要怎么办？”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林焰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然后说：“我会先看哪些环节是必须保留的，哪些可以缩减或者找其他方式解决。比如场地如果不是必须租借，可以申请学校的免费场地；物料能用电子版代替的就不用纸质。然后看看能不能拉一些赞助，或者和别的社团合作分摊成本。”

陈昊听完，嘴角的弧度大了些：“反应挺快。”

林焰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反话，只好笑了笑。

苏景琛一直没再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林焰的报名表，又抬头看了看林焰本人。

那目光让林焰后背僵了一下。

“你对学生会有什么了解？”

终于，苏景琛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刻意加重任何一个字，但就是让林焰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他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我知道学生会下设六个主要部门，办公室、组织部、宣传部、文艺部、体育部、外联部。每个部门分工明确，大型活动都是多部门协作完成。”

苏景琛没有点头，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把林焰的报名表翻了翻，然后放在了一边。

“好，我们了解了。面试结果会在今晚八点前短信通知。”

林焰愣了一下——这就要结束了？他才回答了四个问题，而且苏景琛只问了一个。

他站起来，朝四位面试官鞠了个躬：“谢谢各位学长学姐。”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他余光扫到苏景琛正在看下一份报名表，好像刚才面试的只是无数个候选人中的一个。

出了办公室的门，林焰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心已经全是汗了。

他擦了擦手，往楼下走。走到学生活动中心一楼大厅的时候，正好碰上王磊从外面进来。

“哎，面完了？”王磊凑过来，“怎么样？”

“还行吧。”林焰说，“就问了几个人问题。”

“问你啥了？”

“就是常问的那些，为什么进学生会、优缺点之类的。”林焰省略了陈昊那个刁钻的问题，“感觉……不太好说。”

“没事，等结果呗。”王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吃饭去。”

林焰跟着王磊往食堂走，但脑子里全是面试时的画面。苏景琛坐在桌子后面的样子，他转笔的动作，他问问题时的语气——每一个细节都像刻在了脑子里。

尤其是最后那个问题。

“你对学生会有什么了解？”

林焰反复琢磨这句话，想知道苏景琛问这个问题是随便问问，还是想考他。

他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还是说……他根本没在意？

到了食堂，林焰心不在焉地打了份饭，坐到窗边的位子上。王磊在他对面坐下，边吃边刷手机，时不时冒出一句“卧槽”。

林焰没怎么吃，筷子拨来拨去，脑子里全是那个白衬衫的影子。

“你今天怎么跟丢了魂似的？”王磊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就一个面试吗，至于吗？”

“没，就是紧张。”

“紧张啥，你这性格还怕面试？”王磊夹了一块肉塞嘴里，“放宽心，肯定过。”

林焰笑了笑，没搭话，心中却知道这样才能更好的站在他身边。合乎情理，顺理成章

吃完饭回到宿舍，他坐在书桌前，每隔几分钟就打开手机看一眼，生怕错过短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从下午四点到六点，从六点到七点，手机始终静悄悄的。

林焰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看。他想刷点什么来打发时间，但又怕刷着刷着错过了消息。

七点二十三分，手机嗡地响了一声。

林焰一把抓起来，屏幕上是一条短信——

“同学你好，恭喜你通过南城大学学生会面试，你被录取为学生会办公室干事。请于明天（9月11日）晚上19:00到学生会会议室（学生活动中心三楼）参加第一次部门例会。届时请准时参加。收到请回复姓名+收到。”

林焰盯着那行字看了三遍。

然后他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把凳子带倒。

“我过了！”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握着手机在原地转了一圈。

王磊从床上探出头：“过了？”

“过了！学生会办公室！”

“牛啊兄弟！”王磊冲他竖起大拇指，“我就说你肯定行！”

林焰兴奋得不知道该干什么，把短信又看了两遍，截图保存，然后打开备忘录，在之前那个“目标：进入学生会”那条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通过了。”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心脏咚咚咚地跳。

明明只是过了面试而已，明明只是进了学生会而已，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明天晚上，他就能再次见到苏景琛了。

林焰把手机放下，坐在床边，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来，把门外的梧桐叶照得泛着淡黄色的光。操场上还有人在跑步，远远地能听到脚步声和说话声。

他靠在床头，又打开手机，翻出下午面试前拍的面试信息截图。

“学生会办公室，学生活动中心三楼。”

他记住了地址，记住了时间，甚至连明天要穿什么衣服都想好了。

林焰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明天。

明天晚上七点。

他又能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