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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江南风起,暗潮丛生

侯府深闺

三日后,晨光熹微,天朗气清。

萧砚辞奉旨南下,钦差仪仗整齐肃穆,车马出城,不张扬、不铺张,却引来了整座京华的侧目窥探。

长街两侧,无数世家仆从、朝臣眼线隐匿人群之中,目光灼灼,紧盯这支南下队伍。

朝野上下,所有人都在等着看笑话。

等着看这位寒门新侯,撞碎在江南士族的铜墙铁壁之上,折戟沉沙、身败名裂。

张临渊端坐太傅府阁楼,凭栏远眺南下车马消失的方向,面色平静无波,只淡淡对身侧幕僚道:“年少气盛,不知世故。”

“江南数十年根基,岂是一个新晋武侯说破便能破?此番南下,必死无疑。”

幕僚躬身附和:“萧侯根基太浅、资历太薄,一味刚直、不懂变通,此番硬碰士族,注定惨败而归。大人无需出手,静待他自食恶果即可。”

张临渊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但愿他识趣,及时收手,尚可保全身家。若是执意找死,休怪朝野无情。”

京华暗流涌动,江南早已风声鹤唳。

江南地界,富庶繁华、鱼米之乡,自古便是士族盘踞、豪强扎根之地。百年以来,地方权力几乎被几大世家垄断,官府形同虚设,赋税、土地、商贸尽归私门。

钦差将至的消息提前传回江南,整片地界瞬间紧绷如弦。

苏州巡抚府内,一众江南高官连夜聚会议事,灯火通明至深夜。

巡抚周崇山面色阴沉,指尖重重叩击桌案,语声冷厉:“萧砚辞年少得志、恃宠而骄,此番南下执意彻查,摆明了要动我们江南根基!”

“诸位皆是本土官员、世家子弟,唇亡齿寒、休戚与共,谁都躲不过这场风波!”

下方官员纷纷面色凝重,有人焦虑、有人忌惮、有人心存侥幸。

一名布政使低声道:“大人,萧侯手持钦差全权,陛下亲赐先斩后奏之权,若是硬抗,恐落得抗旨谋逆的罪名,得不偿失。”

另一世家主事冷笑一声:“怕什么?历届钦差南下,哪一个不是草草结案、空手而归?江南是我们的江南,天高皇帝远,他一个京华新侯,无根无势,能翻起什么大浪?”

“我们只需统一口径、销毁账册、隐匿证据、层层推诿,任他权势再大,也查无实据、无从下手!”

众人纷纷附和,底气渐足。

数十年以来,历任钦差皆是如此,被江南士族联手搪塞、架空、劝退,无一例外。

在他们眼中,萧砚辞不过是又一个意气用事、不知深浅的年轻人,终究难逃无功而返的结局。

周崇山沉声道:“稳妥行事。先礼后兵,先以厚礼交好、软言周旋,若是他识趣,便两相安好;若是他执意彻查,便让他见识见识,江南士族的手段。”

“封锁证据、控制舆情、拿捏民情,让他查无可查、断无可断,最后落得一个扰民乱政、查案不力的罪名!”

一众官员应声领命,眼底皆是阴翳算计。

他们笃定,这一场博弈,他们必胜。

三日之后,萧砚辞车马抵达苏州城外。

江南烟雨朦胧,水雾袅袅,十里杨柳依依,市井繁华似锦,一派太平盛世、富庶安乐的模样。

可踏入此地,萧砚辞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无处不在的冰冷疏离。

官道整洁、百姓安分、官员恭迎、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可这份周全,全是刻意伪装的虚假太平。

太规整、太安稳、太无破绽,便是最大的破绽。

城外百官列队恭迎,锦衣乌纱、礼数完备,齐齐躬身行礼,声势浩大。

“臣等恭迎钦差大人莅临江南!”

呼声整齐划一,恭敬无比。

萧砚辞掀帘下车,身姿挺拔、气度沉稳,目光淡淡扫过全场众人,温润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清明。

他不急着入城,轻声开口,语声清淡却穿透力极强:“本钦差奉旨南下,彻查江南贪腐积弊,只为清吏治、安百姓、正朝纲。”

“有功者赏,有罪者罚,清白者安然,涉弊者难逃。”

“诸位皆是朝廷命官、一方父母官,望各自扪心自问、好自为之。”

一语落地,全场官员心头皆震。

没有客套寒暄,没有安抚示好,开篇便是敲打警示。

周崇山躬身抬头,脸上依旧挂着恭谨笑意,眼底却已然冷了下来。

看来,这位年轻新侯,是铁了心要跟江南士族死磕到底。

江南风雨,自此真正掀起。

明暗对局,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