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无题

她带着记忆来收网

听证会上的那场“坦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A大音乐学院所有领导的脸上。

沈若棠走后不到半小时,学院的公关部就开始疯狂运作。虽然舆论被压了下来,但沈若棠那句“值得我用这种方式来验证”的疯言疯语,还是让校方彻底得罪了这位A市最年轻的资本大佬。

当晚,学院就下达了内部通报:以“影响极其恶劣”为由,勒令陆沉无限期休学,并暂停林念念的所有校内活动。

沈若棠没有动用资本的力量去封杀他们,而是用最原始的行政手段,把他们像垃圾一样扫出了学院。

她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林念念:你就算有证据,就算能赢我一次,你也依然是我脚下的蝼蚁。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傍晚,雨停了,空气里透着刺骨的湿冷。

林念念刚下课,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是周婷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慌:“念念!你快来南区的旧巷!陆沉……陆沉出事了!”

林念念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她疯了一样冲出教学楼,打车直奔南区。

南区的旧巷是A市最混乱的城中村,里面全是待拆迁的废弃厂房和逼仄的暗巷。当林念念赶到那条巷子深处时,看到了让她目眦欲裂的一幕。

陆沉倒在满是泥水和碎砖的地上。

他身上的白衬衫被撕得粉碎,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他的右手——那双能在琴键上翻飞、弹奏出《革命》的手,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反折着。

地上散落着一把沾血的铁锤,还有几个穿着黑色雨衣、早已逃之夭夭的打手留下的脚印。

“陆沉!”林念念扑过去,跪在泥水里,颤抖着双手去碰他。

陆沉没有昏迷。他死死地咬着牙,冷汗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疼得浑身痉挛。但他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只废掉的右手。

“别碰……”他嘶哑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把右手抽回,像是怕弄脏了林念念的手。

“他们……说这是警告。”陆沉看着林念念,眼底布满了血丝,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他们说,沈总不喜欢太锋利的刀。所以……他们把刀柄砸了。”

林念念跪在泥水里,看着陆沉那只彻底废掉的手。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回了上一世的记忆。

那个在南方小城酒吧里弹琴的男人,手指残缺,眼神空洞。

原来,那不是意外。

那是沈若棠在听证会之后,对她发出的第一份“回礼”。

沈若棠没有杀陆沉。她只是毁了他的手。

她要留着陆沉的命,让他作为一个活生生的、血淋淋的“警告”,时刻提醒林念念:

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

“念念……”陆沉用左手死死地抓住林念念的风衣下摆,指节泛白,眼泪混着泥水流了下来,“我弹不了了……我再也弹不了了……”

林念念没有哭。

她蹲下身,用双手捧住陆沉那张满是泥污和血痕的脸。

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陆沉,你看着我。”她一字一顿地说。

陆沉颤抖着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个比他还要瘦弱的女孩。

“手废了,你就用脑子作曲。”林念念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你弹不了《革命》,你就写《革命》。”

“沈若棠砸了你的骨头,我就用她的血,给你接上。”

陆沉愣住了。他看着林念念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没有看到同情,没有看到绝望。

他看到了一团火。

一团足以把沈若棠连同她自己一起烧成灰烬的火。

林念念站起身,脱下自己的风衣,将陆沉裹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120,然后走到巷子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沈若棠以为,砸断了一双手,就能折断她的翅膀。

但她忘了。

上一世,她是在十八楼坠落的时候,摔断了全身的骨头。

连骨头都碎过的人,还会怕一把铁锤吗?

“沈若棠,”林念念对着冷风,轻声呢喃,“你送我的这份大礼,我收下了。”

“从今晚开始,游戏规则变了。”

“你不是喜欢玩命吗?”

“那我就把这条命,押在赌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