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正午太阳晒得人后颈发疼,林知夏刚签完季度的合作合同,踩着细高跟走出写字楼,还没来得及抬手挡阳光,就被人挡了去路。
黑色定制西装衬得男人肩宽腿长,三年不见,沈晏辞比以前更挺拔了些,眉骨处的浅疤还在,是当年两人深夜骑电动车摔的,那时候他还攥着她的手说以后赚了钱要买最稳的车,副驾永远只给她留着。
旁边路过的同事都在偷偷侧目,有人认出了这是前两天刚上了财经版头条的新贵沈总,低声的议论飘进耳朵里,林知夏面不改色地绕开他的步子。
手腕刚被握住的时候,林知夏甚至笑了下,手腕轻轻一挣就抽了回来,动作自然得像是拂开粘在袖口的柳絮。
“知夏,”沈晏辞的声音比以前沉了些,手里攥着个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的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回来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以前是我不对,你想要什么我都补你。”
周围的抽气声更明显了,林知夏甚至能感觉到同事们八卦的眼神快把她后背戳出洞来。她抬眼扫了下沈晏辞身后停着的那辆宾利,又落回他脸上,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个陌生人。
“沈总认错人了吧,”林知夏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指甲上的豆沙色指甲油是上周刚做的,和当年沈晏辞说太花哨不让她涂的颜色一模一样,“我跟你不熟。”
沈晏辞的脸色白了白,上前半步的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吓到她:“我知道你还在气我当年走得急,我那时候没办法,那边的项目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我想着等我站稳脚跟就回来接你,我现在什么都有了,房子写你名字,公司股份也可以分你一半,你以前想要的那个海边别墅我已经订好了,我们……”
“说完了?”林知夏打断他,脸上的笑意淡了点,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个旧牛皮纸袋子,直接递到他面前。
沈晏辞愣了下,伸手接过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她当年留着的两人的旧东西,指尖都有点发颤。
“不用你给我什么,”林知夏抱着胳膊站在台阶上,比他站得高了小半头,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听清,“这里面是你当年落在我那的东西,运动服,旧球鞋,还有你当年给我写的那些情书,本来早该扔的,现在刚好物归原主。”
沈晏辞的脸瞬间白得没了血色,指尖攥着牛皮纸袋的边缘,指节都泛了青。他看着林知夏脸上冷淡的笑意,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似的疼,他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想过她会哭会闹会骂他,唯独没想过她会这么平静。
“知夏,我知道我当年混蛋,”沈晏辞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往前又凑了凑,“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这么跟我说话行不行?三年了,我没一天不在想你,我跟那边的人都断干净了,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你。”
“哦,”林知夏挑了挑眉,弯腰把他没接住掉在脚边的半袋旧东西又往他那边踢了踢,鞋尖蹭到地面的时候扬起点灰,“那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顿了顿,看着沈晏辞骤然失色的脸,笑得分外疏冷:“迟了的深情,我早就不稀罕了。沈总要是没别的事,麻烦让让,我男朋友还在前面等我吃饭呢。”
沈晏辞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下意识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马路对面的梧桐树下,穿着浅灰色休闲衫的男人正倚着车等,看见她看过来,抬了抬手晃了晃,脸上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男人林知夏认识,是上周家里安排的相亲对象,刚才不过是随口扯的幌子,可落在沈晏辞眼里,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直接扎进了他心口。
林知夏没再看他难看的脸色,踩着高跟鞋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风扬起她的长发,扫过沈晏辞的胳膊,和三年前她送他去机场的时候,哭着拽他袖子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沈晏辞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看着林知夏走到那个男人身边,自然地接过男人递过来的冰饮,低头笑着说了句什么,男人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熟稔又亲昵。
旁边同事的议论声还在飘,沈晏辞站在太阳底下,却觉得浑身都凉。他花了三年时间拼到现在的位置,以为回来就能把他的姑娘接回家,可刚才林知夏看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她早就不需要他了。
他低头打开手里的牛皮纸袋,最上面放着的不是旧情书,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请柬,烫金的字体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疼。
沈晏辞指尖发颤地展开那张请柬,新郎的名字那栏,赫然写着刚才那个男人的名字,而新娘的名字,是他念了三年的“林知夏”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