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大雨砸在凌云宗的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混着血珠,洇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沈知寒手里还攥着刚从苏清鸢心口挖出来的凝云珠,指尖沾着温热的血,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笑眼弯弯的白色虚影,语气冷得像结了冰:「清鸢现在灵脉尽断,要你一颗凝云珠怎么了?若不是你当年抢了她的神女命格,她何至于只能以虚影存世?」
倒在雨里的苏挽星心口破了个大洞,刺骨的雨往里灌,疼得她指尖都在发抖。她抬眼看向沈知寒,这个她爱了三百年的男人,为了那个连实体都没有的虚影,抽过她的仙骨,毁过她的神元,今天更是直接掏了她的本命灵珠。
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涌,她却忽然笑了,笑到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沈知寒,你抱着的东西,是我年少时溢出的一缕神识,我三岁那年在凡间走失,残留的执念化成了这道虚影,你管这叫你的白月光?」
沈知寒皱着眉怒斥:「胡说八道!清鸢温柔善良,怎会是你的执念?你自己心思歹毒,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
他怀里的虚影适时搂紧了他的脖子,声音软得像棉花:「知寒,你别骂姐姐,姐姐可能只是疼糊涂了,凝云珠我不要了,我没事的,大不了我再散几缕修为,总能撑下去的……」
话音刚落,苏挽星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捏了个诀。
一道金光从她指尖迸出,直直射向那道白色虚影。
沈知寒脸色大变,下意识要挡,却已经来不及。那道他护了两百年、捧在心尖上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虚影,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啵」的一声,碎在了他怀里。
“清鸢!”
沈知寒目眦欲裂,周身的戾气瞬间翻涌上来,抬手就朝苏挽星心口拍去。掌风扫到她心口的瞬间,他忽然瞥见她颈间戴着的那枚银锁,和他当年在凡间救的那个小丫头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也就是这一瞬,苏挽星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泛起耀眼的金色神光,周身的气压瞬间攀升,刚刚被掏走凝云珠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散落在雨里的血珠竟全都漂浮起来,化成了一朵朵金色的祥云。
凌云宗的护山大阵忽然嗡鸣作响,整个宗门的弟子都跑了出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半空中异象毕露的苏挽星。
天降祥瑞,万鸟朝贺,连九重天闭关的老帝君都被惊动,踩着祥云赶了过来,刚落地就对着苏挽星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老臣恭迎神女归位。」
沈知寒僵在原地,怀里还残留着虚影消散前的最后一丝温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血的手,又看了看半空中神色冷淡、看他像看个陌生人的苏挽星,脑子里忽然轰的一声。
他想起两百年前他捡到那道虚影的时候,对方说她叫清鸢,说她的神元被亲姐姐抢走,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他一起看昆仑的雪。他当时心疼得要死,回来就处处针对苏挽星,苏挽星解释过无数次那道虚影有问题,他每次都只当她嫉妒。
前几日苏挽星说要闭关突破神阶,他还直接闯进去毁了她的闭关室,说她不配用神女的修为,要把她的修为都渡给清鸢。
老帝君扫了一眼沈知寒惨白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还攥着的凝云珠,眉头皱得死紧:「沈上仙,你手里拿着的,是神女的本命灵珠,你可知私自窃取神女灵元,是要剔去仙骨、打入无间地狱的?」
沈知寒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把凝云珠往前递,指尖都在抖:「挽星,我……我不知道,我是被她骗了,你把灵珠拿回去,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给你赔罪,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往前凑了一步,半空中的苏挽星却嫌恶地往后退了退,眼神凉得像冰:「沈知寒,三百年前我在昆仑雪山顶对你一见倾心,是我瞎了眼。这三百年你抽我仙骨,毁我神元,掏我灵珠,我们两清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震惊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奈何桥,哦不对,」她晃了晃手里刚从老帝君那接过来的神魂镜,镜面上正清清楚楚显示着当年沈知寒为了给虚影延寿,亲手在自己的命骨上刻下同生共死咒的画面,「你忘了?你的命骨上刻着我的名字,你的命,现在在我手里。」
沈知寒的脸瞬间没了一丝血色,他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就看见苏挽星抬手指向凌云宗的山门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滚出去。”#
话音刚落,天边忽然劈下一道紫色的天雷,直直射向沈知寒的天灵盖。